几天后,宫中大丧。
皇帝因为皇后过世悲痛过度,病倒在榻上起不来身。
整整四天四夜,我死死守着阿姐灵案前那一盏长明琉璃灯。
大殿两侧,跪满了皇室宗亲王妃和满朝的一品诰命夫人。
四周时不时传出低沉的啜泣。
萧景琰穿着一身素白孝服,拉着粟梨走到供案前。
粟梨扫了我一眼,撩起裙子假模假样地跪下。
“臣女虽然没有品阶,但也感念先皇后的恩德,特意求了殿下带我来给娘娘磕头守灵。”
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借着袖袍的遮挡,咬牙发力。
跪下去的瞬间,她膝盖猛地往外一撞。
哐当!
长明灯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灯摔得稀碎,火灭了,灯油洒了一地。
我震惊地看向粟梨。
“你……”
几个妃子吓得倒吸凉气。
而粟梨却顺势往后一倒,捂着胸口双眼通红。
“阿芙姑娘,你为什么要推我?!”
“粟梨只是想给娘娘磕个头啊!”
“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把先皇后的长明灯撞灭啊!”
“这可是大不敬啊姐姐!”
我愣在原地,她撞到了长明灯,竟还倒打一耙。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杀了她。
萧景琰顿时跨上前搂住粟梨,抬起手一掌推在我肩膀上。
“姜芙!你疯够了没有?!长明灯灭是大不敬的死罪!”
“在你阿姐灵前你还要争宠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四天四夜没合眼,身体早就虚到了极点。
被他用力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我双手本能地往地上一撑。
尖锐的琉璃碎片,瞬间扎进了我的两只手掌心。
鲜血把素白的孝服浸透了大半,触目惊心。
几位平日里和阿姐交好的王妃吓白了脸:“二小姐!”
萧景琰看着我满手的血,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粟梨,眼神也只是晃了一下。
“……孤早就警告过你,收收你的臭脾气。”
“长明灯碎了,孤替你担着,就说是风吹灭的。”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天大恩人的嘴脸:
“姜芙,等大丧除服之后,你跟着梨儿一起进太子府吧。”
“侧妃的位置孤给你留着,也算对得起你阿姐生前的托付了。”
粟梨窝在他怀里,一边抹泪一边假惺惺地劝我:
“是啊阿芙姑娘,快应了吧。”
“殿下不计前嫌替你扛下死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
可笑。
他带来的人打碎了长明灯,又推了我,反而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我盯着萧景琰的眼睛,咬牙道:
“做你的侧妃?”
“萧景琰,你也配?”
萧景琰顿时恼羞成怒。
“姜芙!除了孤,全天下还有谁敢要你……”
就在这时,御前大总管李公公捧着圣旨踏入灵堂。
包括萧景琰在内,全殿的宗室王妃、文武命妇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行皇后遗诏,皇帝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幼女姜芙。”
“秉节持重,温良恭俭,秉承中宫大行皇后临终遗托,深得朕心!”
“特册封姜芙为大乾继后,待大丧除服之日,正位中宫,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