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拔五千米的羌塘无人区暴雪夜,我的最后一罐医用氧气瓶被未婚妻硬生生夺走。
    “沈峻,宇轩高反严重,这罐氧气你先拿出来。”
    车厢内,苏宇轩咬牙强撑着干呕,脸上化着逼真的战损妆,运动相机正由队友举着,全方位拍摄他的“绝境”。
    我死死护住氧气瓶的阀门,指尖被防滑链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滴在冰面上。
    “这瓶氧气是医用的,我肺水肿的前兆很严重,不能给你们。”
    顾清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别装了,沈峻,为了点物资就在这儿演苦肉计,你不嫌丢人?”
    她夺走氧气瓶,剥下我身上的极地抗寒羽绒服扔给苏宇轩披上。
    随后,她们开走了唯一能取暖的保障车,将缺氧失温的我独自丢在零下三十度的无人区荒原。
    对讲机里,顾清寒怒斥我的纠缠扫兴,并当众将我踢出了车队群。
    意识因肺水肿前兆逐渐模糊,远处的狼群在黑暗中绿眼闪烁,逼近我的呼吸。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那一刻,头顶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破开风雪的轰鸣声。
    ……
    回拉萨的急救机舱内,氧气罩罩在我的脸上,空气终于灌进肺部。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清寒的卫星电话。
    我颤抖着接通,还没开口,顾清寒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峻,你耍够威风没有?叫直升机搞得全队跟着你丢脸,费用你一个人承担。”
    “对了,我那只限量版打火机是不是落你包里了?”
    “你赶紧找出来,那是我专门留着给宇轩户外直播点篝火用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口像是被钝刀割开。
    “清寒,我差点死在里面。”
    “啧,又来了。”她嗤笑一声,“你这人就是太自私,为了点破事大动干戈。”
    “打火机找到了就送到俱乐部,别耽误宇轩的事。”
    电话被挂断,我闭上眼,冷汗滑进氧气管。
    次日,我躺在拉萨医院的病床上,顾清寒拎着一篮水果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名牌冲锋衣,脸上挂着微笑。
    “阿峻,消气了吗?昨晚是我冲动了。”
    她握住我缠着绷带的手,随意地贴上防水创可贴。
    “宇轩也觉得过意不去,他也是没办法,粉丝都在看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那是俱乐部的车队群,屏幕还亮着,消息滚动弹出。
    【顾清寒:怕什么,他娶我的高原世纪婚礼,场地和百万定金我都付了。】
    【顾清寒:他沉没成本这么高,绝不敢退婚,过两天给他买块名表,哄哄就好了。】
    【唐莉:姐,轩哥刚才又拍了条视频,说是峻哥在无人区发飙,这波热度稳了。】
    我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胸口仿佛被冰雪填满。
    心脏不再有痛觉,只剩下彻底的寒凉。
    就在这时,科研所主任的号码打了进来。
    “沈峻,你怎么回事?网上全是你在无人区霸占物资、甚至企图加害网红队友的视频。”
    “研究所接到了无数投诉,你被停职了,立刻回所里接受问责!”
    “主任,那是我自己的医用氧气瓶,当时我重度肺水肿……”
    “我不管你什么水肿,现在研究所的官方号快被网友冲烂了!”
    “你的高原红景天提取项目资格暂时取消,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手指发抖地点开热搜榜第一的词条。
    【科考队戾气男队友自私霸占物资发飙】
    视频里,前因后果全被剪掉了。
    只剩我满手是血地死死抱住氧气瓶,朝镜头愤怒嘶吼的画面。
    配文阴阳怪气,说某科考员嫉妒男网红流量,故意藏起全队救命氧。
    我用研究所实名认证的账号在底下解释真相,瞬间被上万条辱骂淹没。
    “顾清寒,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砸在顾清寒身前。
    顾清寒捡起手机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
    “沈峻,你疯了吧?宇轩发视频打码了,谁让你自己用认证号去评论区对号入座的?”
    “他把我的工作服编号拍得清清楚楚,这叫打码?”
    “那也是你当时情绪太失控,宇轩做自媒体的,发点冲突素材保持热度怎么了?”
    “我差点死在无人区,在你们眼里就是保持热度的素材?”
    “行了,你别揪着不放,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让所里恢复你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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