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她气冲冲地走到我的房门前,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
    “姜念!你给我滚出来!”
    妈妈隔着门,指着里面破口大骂,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真是反了天了!为了找我要钱,居然连自己死了这种恶毒的谎话都编得出来!你还要不要脸?”
    林娇走过来,拉住妈妈的胳膊,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干妈,你别生气了。姐姐可能就是太饿了,手里那100块钱花光了,又拉不下脸来求你,才找人演戏吓唬你的。”
    “吓唬我?她配吗!”
    妈妈咬牙切齿地隔着门吼道:
    “姜念你给我听清楚!你既然找人说你死了,那你就给我死在里面!从今天起,你别想从这个家里拿到一分钱,也别想吃一口饭!”
    “你不是能熬吗?你就在房间里给我活活饿死吧!”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泄着最恶毒的诅咒。
    她甚至连拧开门把手看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她坚信我就躲在门后,捂着耳朵听她羞辱。
    可是妈,你骂得再大声,我也听不见了。
    死人的耳朵里,只有呼啸的风雪声。
    下午三点。
    妈妈正在客厅里陪林娇试穿昨天刚买的几套新衣服。
    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妈妈翻了个白眼,对林娇说:“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在房间里饿得受不了了,又拉不下脸出来,偷偷点的外卖!我去开门,今天这外卖我非给她扔出去不可!”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玄关,一把拉开大门。
    “送什么外卖!这里没……”
    妈妈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员。
    而是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妈妈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你们还敢上门?姜念那死丫头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穿着假警服来我家闹事?信不信我报真警抓你们!”
    其中一名老警察眉头紧锁,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泛着冰冷的钢印光泽。
    “姜念家属,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今天中午给你打过电话,你不仅拒不配合,还辱骂警务人员。”
    “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去一趟市局法医鉴定中心,认领姜念的遗体!”
    看着那张真得不能再真的警官证,妈妈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僵住了。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然死鸭子嘴硬: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她找来的托儿!她就在自己房间里躲着呢!我现在就叫她出来跟你们对质!”
    妈妈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向我的房间,一把拧开门把手,用力推开了门。
    “姜念!你给我滚出来!警察都上门了,你还演什么演……”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空如也。
    床铺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书桌上的复习资料还停留在20天前的样子。
    屋子里透着一股长时间没有活人居住的冰冷气息。
    妈妈僵在原地,手还死死握着门把手。
    “怎么会没人……她昨晚明明回来了啊……”
    老警察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愤怒。
    “死者昨晚在距离你家一公里外的雪地里倒下。被发现时,已经冻僵超过十几个小时了。”
    “她根本没有回家。”
    轰的一声。
    妈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警察强行架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带上了警车。
    二十分钟后。
    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冰冷的停尸房里,法医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黑色敛尸袋的拉链。
    拉链拉开的那一瞬间。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不锈钢台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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