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爷爷得了老年痴呆后总把我当成外人,嚷嚷着把我赶出去。
    我从没和他计较,反而一直带他去大医院治疗。
    爷爷七十大寿前夜,他带回一个流浪汉说是自己儿子,要留他我家过夜。
    我不同意,父亲却训斥我没有同情心。
    “你爷爷病成这样,你还非要和他对着干?”
    我太软答应了。
    可半夜,流浪汉闯进我房间。我被惊醒后尖叫着用台灯砸破了他的头。
    打斗声惊动全家,父母、小姑和男友周霁白全都冲了进来。
    爷爷无比清醒地说看到是我把人带进房间。
    流浪汉立刻改口,声称和我相恋多年。
    周霁白愤怒地提出了分手。
    父母怕丑闻传出去,匆忙把我嫁给流浪汉。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殴打和羞辱里。
    直到我听到小姑即将嫁给周霁白的婚讯,才明白了一切。
    当夜我提着汽油闯进爷爷家和他同归于尽。
    再睁眼时,我重生在爷爷寿宴前夜。
    我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恨意,朝沙发上小姑笑了笑。
    “小姑,今晚,你住我的房间吧。”
    ……
    小姑林晓芳愣了一下。
    “你的主卧不是从不让别人住吗?”
    她嘴上迟疑,眼睛却已经亮了。
    我的卧室面积最大,带独立衣帽间和卫生间。
    林晓芳单身多年一直未婚,她不止一次暗示,说她从小在这栋房子里长大,凭什么我占着最好的房间。
    上一世,我被赶出家门,她就立刻搬了进这里。
    我笑着解释:“小姑你的房间最近不是漏水嘛,正好住我的房间。”
    林晓芳立刻接话:“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住一晚。”
    她生怕我反悔,马上让佣人替她搬东西。
    我没有收走自己的睡袍、香水和拖鞋。
    梳妆台上的婚礼首饰盒,也仍放在原处。
    一出门就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那人头发打结,身上沾着泥污,手里提着半只破塑料袋。
    爷爷紧紧拉着他的袖子,冲家里人说:“你们看,我把儿子找回来了,快给他安排房间。”
    我爸惊疑不定地看向我,欲言又止。
    上一世,我曾拦过他,也因此被全家指责不体谅病人。
    这一次,我没有出声,只侧身让开了门口。
    “既然爷爷认定他是儿子,就先让他进来吧。”
    爷爷准备好的话头堵在喉咙里,嘴里嘟囔着:“算你识相。”
    我爸看着我有些懵了,但还是没说什么,安排人住杂物间。
    赵老三被父亲安排在后院杂物间。
    爷爷当场就沉下脸。
    “什么杂物间?我的宝贝儿子怎么能睡那种地方!”
    他拐杖重重敲着地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我卧室方向飘。
    “让他住楼上,楼上宽敞。”
    我爸面露难色:“爸,楼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爷爷突然拔高声音。
    “都是一家人!”
    我垂下眼睛,掩住眸底冷意。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神志不清,没人细想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的人,为什么偏偏能准确找到我的房间,又为什么能在事发后条理清晰地说出事情经过。
    现在看来,他清醒得很。
    “爸,爷爷今天过生日,别惹他不高兴。”
    我主动挽住爷爷的手臂。
    “就让他住楼上吧。”
    爷爷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指向走廊尽头的小客房。
    “那里刚打扫过,离我的主卧也近,爷爷晚上想看他,随时都能过去。”
    听见“离主卧近”,爷爷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还是星雨懂事。”
    他拍了拍我的手,力道不轻,眼神里藏着一丝令人发冷的得意。
    赵老三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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