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修远压下眼底的烦躁,放软了语气:
    “小釉,大半夜的,收拾东西干什么?白天是哥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挤出一丝温和的笑:
    “虽然你被撤了祠堂的座,但你毕竟姓沈。”
    “爷爷走之前,是不是给你留了养瓷的秘液?你现在把它交出来。”
    “等公司顺利上市,我就让你去当个前台。”
    我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一个连瓷土和高岭土都分不清的废人,哪来的什么秘液?”
    “再说了,《春山》和《听雪》不是你们闭关三个月烧出来的传世神作吗?”
    “怎么,连自己作品的养瓷水都不会配?”
    沈清雅的脸色骤然涨成猪肝色。
    “沈釉!你给脸不要脸!”
    “当年那两件瓷器本来就是我和哥哥捏好的,不过是放在你这儿阴干了两天,让你顺手看了一下火,你还真当成你自己的功劳了?
    “没有我们沈家的名头,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陆怀安推门而入。
    “清雅,别跟她废话了。”
    他手里晃着一瓶化学药剂。
    “我已经用现代高分子材料技术,连夜在实验室调配出了这瓶封釉剂。”
    “它的抗氧化和增亮效果,比老头子留下的那些土掉渣的中药水强一百倍!”
    沈清雅眼睛一亮:“真的?怀安,你太厉害了!”
    沈修远也长舒了一口气,冷冷瞥了我一眼:
    “沈釉,你真是好样的!”
    三人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冷。
    当年我烧制《春山》和《听雪》时,为了追求极致的通透感,用的是三年期活釉。
    所谓活釉,胎体如活人呼吸,三年内必须用特制的草木灰秘液中和火气。
    一旦沾上强酸强碱的化学制剂……
    釉面就会与胎骨发生排异反应,整件瓷器会从内部崩解,化成一滩烂泥。
    而明天,刚好满三年。
    次日中午,签约宴现场。
    沈清雅穿着高定礼服,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吹捧。
    直到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第一排的角落,穿着一身极简的素白衫的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涌起一股怒火。
    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保安命令道:
    “谁放那个扫把星进来的?连礼服都穿不起的土包子,赶紧给我轰出去!”
    保安队长刚要动作。
    漂亮国怀特财团的怀特先生,已经大步走上了主控台。
    保安只能暂时退下。
    沈修远立刻双手捧着已经签好字的秘方转让合同,谄媚地迎了上去:
    “怀特先生,欢迎您的到来,这是我们沈氏的诚意……”
    然而,怀特连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一眼。
    他直接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签约?不急。”
    “来之前我听说,沈氏祖窑传承六百年,代表着整个华国青瓷艺术的最高巅峰?”
    怀特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
    “可在我看来,你们所谓的传世秘方,还有你们引以为傲的华国瓷艺,不过是一堆早就过时的垃圾!”
    所有华国嘉宾和记者全都变了脸色,看着台上狂妄的洋人。
    “卧槽!这洋鬼子吃错药了?跑咱们地盘上来撒野?!”
    “说华国瓷器是垃圾?他们漂亮国建国才三百年,懂个屁的瓷器!”
    “沈家双杰呢!快怼死他啊!”
    台上,沈修远和沈清雅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不等他们开口,怀特啪地打了个响指。
    手下立刻抬上来一个恒温玻璃箱,里面托着一只青瓷碗。
    那只碗翠色欲滴,薄如蝉翼,泛着幽光。
    怀特狂妄地叫嚣道:
    “这只碗,是我们怀特家族从海外神秘藏家手里重金收来的。”
    “今天,我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向沈家发起赌约,请你们沈家这三位所谓的大师掌眼!”
    他伸出手指,几乎戳到沈修远的鼻尖上:
    “如果你们能证明沈窑现在的水平能超越这只碗,或者能说出它的完整烧制工艺,二十亿美金,我立刻双手奉上!”
    “但如果你们连这只碗是怎么烧出来的都看不懂……”
    怀特勾起嘴角,一字一顿:“那不好意思,合同作废。”
    “你们必须当场摘下后面那块‘沈氏祖窑’的百年牌匾,公开承认,华国青瓷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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