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背上的烫伤还是感染了。
    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水泡破裂后发了炎,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发着低烧。
    浑身酸痛无力,但我依然套上外套出了门。
    因为今天,是我和林曼汐恋爱七周年的纪念日。
    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她抱着我,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沉渊,这七年让你受委屈了。”
    “明天的七周年纪念日,我订了市中心最高的那家顶楼餐厅,我们就在那里把婚期定下来。我要穿上最美的婚纱,正式做你的妻子。”
    我信了。
    我等了七年,以为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砸在身上,我没有打伞,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街上。
    发烧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走到那家顶楼餐厅楼下的广场时,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咔嚓”一声闷响。
    右脚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我试图站起来,可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冰冷的暴雨无情地浇在我身上,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我坐在积水的台阶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曼汐的电话。
    哪怕她失忆了,哪怕她现在满心都是楚皓轩,可这是我们七周年的纪念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林曼汐的声音。
    “喂?沉渊啊?”
    是楚皓轩。
    他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背景音里,是高级餐厅里悠扬优雅的小提琴声。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低沉发哑:“让林曼汐接电话。”
    楚皓轩在那头嗤笑了一声:
    “沉渊,曼汐正忙着帮我切牛排呢。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特意带我来这最贵的地方,说是要帮我扫扫晦气。”
    好日子。
    她记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她记得要来这家顶楼餐厅。
    可她却把原本属于我的承诺,原封不动地给了另一个男人。
    “让她接电话。”我压着怒火,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了一阵,林曼汐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被打扰的恼怒。
    “陆沉渊,你又想干什么?”
    “林曼汐,我摔倒了,脚崴了走不了路,就在餐厅楼下……”我忍着脚踝的剧痛,冷声说道。
    “够了!”
    林曼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
    “陆沉渊,你别再用这些苦肉计,也别再用那些我根本不记得的过去来绑架我了!这让我觉得很头疼,也很窒息!”
    “皓轩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好点,我今天带他出来散心,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来扫兴?”
    “以后没什么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积水里。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红肿流脓的手背,看着无法动弹的脚踝。
    头顶上,是那家灯火辉煌的顶楼餐厅。
    她在那里为另一个男人切牛排,听小提琴。
    而我在这里,像个笑话一样被暴雨冲刷。
    我突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嘲讽的冷笑。
    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个日日夜夜。
    我用青春和血汗浇灌出来的树,终于开花了。
    只是她把果实摘下来,献宝一样捧给了别人。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我陆沉渊,绝不会在一个背叛我的女人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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