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吃最近很火的超长蛋挞,于是给老婆发了消息。
    一个小时后,宋惟宁才回复:
    【今天有重要合同要签,走不开,改天陪你去买。】
    到了下午,我才知道客户等了她两个小时。
    最后对方只甩下一句“合作取消”。
    刚走出大楼就看见街对面的奶茶店排着长队。
    宋惟宁站在男助理许闻叙身边,手里拿着买一送一的号码牌。
    许闻叙看了眼时间,有些为难:
    “宋总,你不是还要签合同吗?我自己排队就行。”
    宋惟宁笑了笑:“没事,合同可以改天再签。”
    “难得赶上买一送一,就当庆祝女单夺冠了。”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并肩排队。
    早上我说想吃蛋挞,她用合同当理由推到改天。
    转头却为了陪男助理买奶茶,放弃了辛苦换来的合作。
    三天后是原定的董事会例会,议程的最后一项正是宋惟宁的总经理续聘。
    我没有任何犹豫,在续聘意见栏里勾选了“不予续聘”。
    既然她不在乎合同,那以后这个公司她也别待了。
    ……
    许闻叙眼尖先看见我,隔着半条街扬声道:“周总,您也刚下班?”
    我没停,径直往停车场走。
    他却像没察觉我的冷淡,紧跟着补了一句:
    “宋总刚才是陪我买奶茶,您别误会。”
    “我们就是都想喝这家的,正好赶上买一送一。”
    嘴上说别误会,眼里却分明带着根刺。
    我懒得搭理他。
    身后传来宋惟宁的声音。
    “周黎,你什么态度?下属跟你打招呼,你就这样摆脸色?”
    我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她:
    “他是你的下属,不是我的。”
    宋惟宁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许闻叙适时垂下眼,低声说:“宋总,算了,可能周总今天心情不太好。”
    他越这样说,宋惟宁越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她皱眉看着我:“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副谁欠你钱的样子。”
    “合同签得怎么样了?”
    她仿佛才想起这件事,顺口问道:
    “客户没等你太久吧?”
    我胸口那股火,终于被她这句话点着了。
    “黄了。”
    宋惟宁一怔:“黄了?”
    她的语气立刻变了,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是一直在公司吗?这都没拿下?”
    “周黎,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项目,就让你谈黄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项目是她负责的,现在项目黄了却能怪到我头上。
    “早上你亲口跟我说,今天要签合同。”
    “可合同没签成,你下午在做什么?陪下属排队买奶茶?”
    奶茶店里人来人往,有人转头看了过来。
    宋惟宁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低了些。
    “我就买杯奶茶而已,而且合同又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的。”
    “前期方案都是你做的。”她抿了抿唇,找了个理由。
    “项目大部分都是你做的,合同没拿下,你也有责任。”
    我愣了一下。
    三年前,公司刚起步时,我不想她跟着我吃苦。
    那些最难啃的客户、最熬人的方案,我都尽量自己来。
    她说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项目。
    我不忍心让她承担压力,又不想她觉得自己只是挂名,于是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负责项目,我做大部分工作。
    最后由她出面签字。
    那时候她把额头贴在我肩上,半开玩笑地说:
    “周黎,等我以后能独当一面了,就换我养你。”
    后来她越来越忙。
    忙着应酬,也忙着照顾许闻叙这个助理。
    而我仍旧在她身后替她补方案、改文件、收拾烂摊子。
    到头来,她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我能够替她所有的“为所欲为”兜底。
    我看了她几秒,没再争辩。
    跟宋惟宁讲道理,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拉开车门。
    她下意识伸手来拉我:“你还没说清楚呢……”
    “宋总。”许闻叙在旁边提醒她。
    “奶茶快排到我们了。”
    宋惟宁的手停在半空。
    就那一秒,她看了眼我,然后收回了手。
    我关上车门,没再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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