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我不借了。”
我转过身，没有拿拖把，而是走进了储物间，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
里面有一块旧手表，是沈曼云赚到第一笔钱时，在地摊上花一百块给我买的。
当时她说：“阿沉，以后我会给你买劳力士。”
我拿着那块旧手表，当着她和直播镜头的面，走出了大门。
“陆沉！你干什么去！”沈曼云在身后怒吼。
“去把这破烂当了，换药钱。”我头也不回。
我拿着那块生锈的旧手表，去街角的当铺换了五十块钱。
买了最便宜的止痛药和消炎药，就着便利店的免费热水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面容枯槁，嘴唇惨白，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中午。
顾修然的直播似乎已经结束了，沈曼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进口养胃仪。
那是前几天复查前，她特意在进口医疗器械店买的，说要给我好好调理。
听到我进门的声音，沈曼云抬起头。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想发火，但又强压了下来。
“闹够了吗？”
她把养胃仪放在茶几上，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修然说，你这种应激反应是因为心理落差太大，让我多给你一点缓冲时间。”
“手表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复查，顺便把昨晚欠的床位费结了。”
她指了指白板，“看在你今天没继续作闹的份上，我给你加了二十分。够你做个胃镜了。”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一生依靠的女人。
她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跟她闹脾气。
她到现在都觉得，只要她稍微施舍一点积分，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戴德。
“不用了。”
我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那个养胃仪旁边。
“复查不用做了，床位费也不用结了。”
沈曼云皱起眉，看着那张纸。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陆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以为意地拿起那张纸，展开。
那是市人民医院的胃部切除手术记录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以及手术时间：昨晚八点四十分。
沈曼云的视线在那张纸上定格了。
一秒，两秒，三秒。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这……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