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雪势终于减弱。
    救援队开始清理下山的路。
    陆焱来到休息室门口,对我说:“可以走了。”
    我披上外套,跟着他从补给站后方的救援通道下山。
    为了避免和其他游客挤在一起,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从头到尾,我没有再见到顾沉川,也没有让他知道我已经被救回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补给站便被山坡挡在身后。
    陆焱一路护着我下山。
    到了山脚,我看见父母已经等在那里。
    母亲冲过来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父亲一遍遍确认我有没有受伤,又郑重地向陆焱道谢。
    “陆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请一定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陆焱摇头。
    “不用了。”
    父亲还想挽留,他却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
    “我还要去爬山。”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肩上和发梢还沾着未融的雪。
    我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昏迷时感受到的温暖后背。
    另一边的补给站内。
    顾沉川终于等到雪停。
    他立刻拉住一个救援人员问:
    “有没有见到我的未婚妻?她叫沈珂萤,昨天在半山腰和我们走散了。”
    救援人员摇头。
    “能活着下山的人,都已经在这个补给站了。”
    顾沉川脸色骤然变白。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仍旧停在昨天的位置。
    救援人员看了一眼,神情沉了下来。
    “这个位置,和你们走散的时候一样?”
    “嗯。”
    “距离你们走散多久了?”
    顾沉川喉结滚动。
    “二十四小时……多一点。”
    救援人员先是皱眉。
    “走散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说?”
    接着叹了口气。
    “那她大概率还在雪里。”
    顾沉川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什么意思?”
    “山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稳定。”
    “即便有避风口,在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顾沉川的手一点点松开。
    救援人员看着他,声音低沉:
    “每年我们都会收到几具雪山遗体。”
    “今年这场雪比往年大,如果在山上走散……”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顾沉川僵在原地,再次低头看向手机。
    那个定位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动过。
    而他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故意躲起来,也不是在等他回头。
    我可能已经被埋在了那片雪里。
    顾沉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发颤:
    “她还在那儿。”
    “她一定还在那儿。”
    救援人员看着茫茫雪山,沉声道:
    “顾先生,等雪彻底稳定以后,我们会进山搜寻。”
    “但那时候,恐怕只能给她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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