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杯姜汤是我出发前熬的。
    我怕他在山上受寒,特意放进保温杯里。
    出发前,他还笑着说我像个操心的老太太。
    我让我让他一定要记得喝。
    他说知道了。
    可现在,那杯姜汤已经被他递给了苏楚晴。
    工作人员也听见了那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我却忽然很想笑。
    “你已经醒了?”
    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形高大,穿着黑色冲锋衣。
    工作人员连忙起身。
    “陆先生,她刚醒没多久。”
    男人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杯子递到我面前,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起。
    “喝点姜汤。”
    我没有立刻接,只看着他。
    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他就是把你背回来的人,要不是他,你很可能已经被积雪盖住了。”
    我伸手接过杯子。
    杯壁的热度透过手指传来,我鼻尖忽然一酸。
    “谢谢。”
    “应该的。”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发白的嘴唇上。
    “我叫陆焱,你叫什么名字?”
    “沈珂萤。”
    他神色微顿。
    走廊外,顾沉川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要是有事,救援队自然会通知我们。”
    “现在外面雪这么大,谁都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冒险。”
    陆焱看了我一眼。
    “外面说的沈珂萤,是你?”
    “嗯。”
    “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出去?”
    我低头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热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
    “没有必要。”
    “我出去,他们会说我只是故意躲起来。”
    “会说我让所有人担心,还会说我小题大做。”
    陆焱眉头轻皱。
    “我可以替你解释清楚。”
    “不用了。”
    我抬眼看他。
    “谢谢你救了我,但这是我的事。”
    “你差点死在雪里。”
    “我知道。”
    “他们也知道。”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我最后一点自欺。
    我垂下眼。
    “所以才更没必要了。”
    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有多危险,我还能骗自己,他们只是粗心。
    可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我没有氧气,知道雪山正在下暴雪。
    知道我一个人落在了后面,却还是选择了抛下我。
    “我手机丢了,可以借个电话吗?”
    陆焱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道了声谢,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是我。”
    听见我的声音,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紧接着,母亲焦急地问:
    “珂萤?你怎么用别人的电话?顾沉川呢?你们不是去爬雪山了吗?”
    “我在半山腰的补给站。”
    “你有没有受伤?”
    明明选择了接受事实,我的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我差点冻死在雪里……”
    电话另一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风雪,突然开口:“爸,我不想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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