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总忙于工作的妈妈给我定了一个不成文的目标:
    拿到全年级期末考的第一名,就出席我的家长会。
    从那天起,我更加精进自己的学业,却连续五次在期末考中失误。
    明明我以往的测验和月考次次都是第一。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怪你。”
    看着妈妈失望的眼神,我愧疚得整晚睡不着。
    直到半小时后,我为了找落下的复习资料返回书房,听见她打电话:
    “思薇,阿姨没骗你吧,这次年纪第一还是你。”
    “考试前我盯着她把那药吃了,她考试的时候自然集中不了注意。”
    “放心吧,她发现不了的。她只会怪自己不争气,辜负了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天然爱自己的孩子。
    ……
    浑浑噩噩回到房间后,我哭了好久,就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可我妈沈婉清一点都没发现异常。
    自从我爸在我高一那年去世后,我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爱打扮自己了,对自己的事业也越来越上心。
    尽管她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我打心里为她高兴。
    为了不成为她的拖油瓶,学习上的事,包括家里的事都是我在打理。
    就连生病了,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病打针。
    可家长会,是我为数不多能和她亲近的时光。
    我以为自己和妈妈相依为命,是彼此在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
    可如今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调整好心情后,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
    “幸悦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奶奶温柔的声音差点让我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崩塌。
    “奶奶,我想回家了。”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焦急。
    “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
    “就是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正好也放寒假了,想回来看看你们。”
    闻言,奶奶松了口气:
    “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大城市教育资源好,你现在正是拼高考的时候……”
    “奶奶。”我打断她,声音越发坚定。
    “姑姑最近脚不是受伤了吗?行动也不方便,我正好回来给你们搭把手。”
    “平时在学校我都有认真上课,好不容易放假了,您就让我放松放松吧。”
    “行,”奶奶松口了,“回来就回来吧,奶奶也想你了。”
    挂断电话,我径直去了行政楼,将转学申请放在教务处主任的桌上。
    这事我想了一晚上。
    本来我的学籍就在奶奶家那边,爸爸为了给我更好的教育,才举家搬来海市。
    原本计划我在这边学习,高考时又回老家考。
    可自从书房那件事后,这最后一年,我不想再留在这了。
    “想好了?你老家这教育资源可比不上这儿啊。”主任推了推眼镜,有些惋惜地看着我。
    “想好了。”我平静地点头。
    “大概多久能批下来?”
    “流程要走三天。”
    “好,谢谢主任。”
    回到家,难得见妈妈没出门。
    看到我回来,她走上前,自然地想要伸手探我的额头。
    “去哪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还在为考试的事难过?我都说了,那不怪你……”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错愕。
    “幸悦?”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苦涩。
    她收回手,温柔地笑了笑。
    “累了就休息几天,考试的事别放在心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她不怪我,难道不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吗?
    迟迟不肯出席我的家长会,是怕她初恋的女儿霍思薇看到了会不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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