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查血型发现不是亲生，养母把去西北的硬座票砸在我脸上，让我去找牧区的亲生父母要抚养费。
我在绿皮火车上连夜刷完一夜《盲山》电影，吓得把身份证藏在鞋垫底下。
刚到镇上就碰见开拖拉机的妈，还有脸蛋红扑扑的姐姐。
我更慌了。
姐姐抓着皮鞭指着我的脸皱眉：“小笨蛋！脸上咋抹这么多白灰？”
我赶紧低头拿手背蹭脸：“没抹东西，我本来就这样……”
姐姐愣住，捏了一把我的脸蛋，大笑起来：“还真是肉长的！这么白，风一吹全得皴了！”
妈反手一巴掌抽在姐姐后脑勺上：“赶紧抱你妹上车！”
……
“哎呀妈你轻点，打死我了。”
姐姐嘟囔着揉了揉后脑勺，拎起我的胳膊，把我提上拖拉机后斗，我的屁股摔在铁皮车厢里，疼得要命。
“坐好了啊，这路不好走。”
姐姐说完就跳上了副驾驶。拖拉机轰隆一声发动，我赶紧缩在角落里。
姐姐身上那股草木香和羊膻味钻进鼻子里，我想起电影里那些被卖到深山的女孩，手脚都凉透了。
拖拉机开得飞快，黄沙扑面。
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眯着眼睛偷偷往前看，妈开车的样子特别猛，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呼呼响。
我悄悄把手伸进鞋子里，摸了摸鞋垫底下的身份证。
只要身份证还在，我就还能逃。
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拖拉机停下了。
“到家了，下来吧。”
姐姐跳下车，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前是一座红砖大平房，院子特别大，停着两辆崭新的越野车。
院墙是石头垒的，里面堆满了草料，码得整整齐齐。
我愣住了，揉了揉眼睛。
“愣着干啥，进屋啊。”
我刚想动，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铁塔一样的汉子，穿着厚实的羊皮袄。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刃上还有血。
我脑子一片空白，尖叫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编织袋滚到一边。
那汉子愣住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他在羊皮袄上使劲擦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丫头……”
“是我的丫头回来了？”
“丫头别怕，是爸割羊肉呢。”
妈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拍着我膝盖上的土。
狠狠瞪了爸一眼：“进屋再弄，吓着孩子了。”
爸搓着手朝我笑。
我被妈拽进了屋，地暖的温度瞬间包裹上来
经过走廊时，我瞥见墙角一个挂着黄铜锁的铁皮柜，柜门贴着几张泛黄的纸。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妈拽进了屋。
姐姐萨仁大咧咧盘腿坐下，从靴子里抽出小刀，割了一大块肉蘸了酱塞到我嘴边。
我往后缩，不敢张嘴。
“你吃不吃？”萨仁皱着眉，“这可是自家草场养的盐池羊，城里人花几千块都吃不着。”
我硬着头皮咬下去，过年都只能吃弟弟剩的鸡骨头，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眼泪砸在手背上。
“怎么哭了？”妈伸手要摸我的脸，我赶紧低头擦掉。
“没事，太烫了。”
妈的手落在我手腕上，她盯着那些冻疮和老茧，眼眶红了。
“闺女啊，你在南方那个家……过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