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器官衰竭,只能尽力抢救。
我去前台交了三万块钱的押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浑身湿漉漉的,像个水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琛的兄弟赵琦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高档餐厅的定位。
“嫂子,今天是你的三十岁生日,琛哥特意包了场给你准备了补救惊喜。”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赶紧过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觉得荒谬极了。
他不是在山里泡温泉吗?怎么又回城里包场了?
大概是沈冉泡够了,他才大发慈悲地想起,今天是他相恋七年的女朋友的三十岁生日。
我低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站起身,走出医院,打了一辆车。
推开餐厅包厢门的那一刻,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沾满泥水和狗血的衣服,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而包厢的正中央,沈冉坐在原本该属于我的主位上。
她穿着一条精致的小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比我更像寿星。
顾琛坐在她旁边,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
“宋南星,你搞什么鬼?今天大家来给你庆生,你穿成这样来砸场子?”
赵琦在旁边打圆场,语气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嫂子,琛哥这是为了气你才带冉冉去泡温泉的,你别那么小气嘛。”
“你赶紧敬冉冉一杯,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快过来坐。”
他们都在等。
顾琛靠在椅背上,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等着我像过去五年一样,咽下所有的委屈,为了维持体面而服软。
沈冉站起身,乖巧地端起一杯白酒,走到我面前。
“嫂子,你别生琛哥的气了,都是我不好,非缠着他去玩。”
“这杯酒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她把酒杯递给我。
顾琛立刻站起来,一把夺过沈冉手里的酒杯。
“你胡闹什么?你胃不好不能喝酒,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里全是心疼。
转过头,他把那杯度数极高的白酒,重重地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
“南星,冉冉都给你台阶了,喝了吧,喝了我就原谅你了。”
我死死盯着他。
包厢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他忘了。
我酒精过敏。
创业第一年,为了帮他拿下一个关键的投资,我替他挡了三杯白酒。
那天晚上我急性休克,在急诊室抢救了一夜。
他跪在病床前,抓着我的手哭着发誓:“南星,我顾琛这辈子要是再让你沾一滴酒,我就是畜生。”
一桌子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没人记得我不能喝酒。
我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伸出手,端起那杯白酒。
顾琛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满意。
下一秒。
我手腕一翻,将那一整杯白酒,直接倒在了顾琛面前的骨碟里。
酒水溅开,洒了他一身。
“宋南星!”顾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用翻篇了。”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