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时,程乐伊突然指着窗外一家手工店喊了起来。
    “望澄,我想去那家店做拼豆!”
    陆望澄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犹豫。
    “乐伊,雨太大了,你还怀着孕,改天好不好?”
    “不要嘛,我就要今天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程乐伊捂着肚子,眼眶瞬间红了,一副随时要发病的样子。
    陆望澄立刻妥协了。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他把车停在商场门口,然后转头看向后排的我。
    “寄欢,乐伊想做手工,估计要很久。你在车里待着也是无聊,不如自己先打车回去吧。”
    外面是倾盆大雨,雷声轰鸣。
    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路段,暴雨天根本叫不到车。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下车吗?”
    陆望澄被我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烦躁。
    “你别总是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行不行?乐伊现在是病人,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赶紧下车,别扫了乐伊的兴。”
    我没再说话,推开车门,走进了暴雨里。
    迈巴赫毫不留情地驶入地下车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为我停留。
    我站在雨里,拿出手机打车。
    排队人数:241人。
    我收起手机,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冰冷的贴在身上。
    路过的车辆溅起泥水,打脏了我的裙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视线被雨水模糊,我分不清脸上流淌的到底是雨,还是眼泪。
    等我走回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浑身湿透,疲惫地推开门。
    玄关处,我常穿的那双浅灰色拖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我赤着脚走进客厅。
    想去浴室找吹风机吹干头发,却发现洗手台上的东西全换了。
    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翼而飞。
    摆在那里的是一整套孕妇专用的洗护用品。
    我推开主卧的门。
    床单换成了程乐伊喜欢的碎花,梳妆台上摆满了她的首饰。
    陆望澄说,为了配合程乐伊的记忆,把我的东西搬去了客房。
    可我走到客房,里面只堆着几个纸箱,连床铺都没有铺。
    我站在这栋我亲手布置、住了五年的房子里,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杯子,都是我一点点挑选的。
    可现在,我反倒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外人。
    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就那样穿着湿透的衣服,坐在客房的地板上,靠着墙,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其实这样挺好的。
    陆望澄一点点抹去我存在的痕迹。
    我下个月去抹去关于他的记忆。
    我们互不相欠。
    晚上十点,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陆望澄和程乐伊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客厅的灯被打开,陆望澄一眼就看到了满身狼狈的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眉头瞬间拧紧,大步朝我走过来。
    “祝寄欢,大雨天你不会打车?就算打不到车,你不会去商场里躲一躲等雨停?”
    “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坐在地上,是想给谁看?你以为用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心疼你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充满怒意和嫌弃的脸。
    “苦肉计?”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望澄,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只是找不到吹风机,也找不到一件干衣服而已。”
    陆望澄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是他让保姆把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塞进纸箱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
    “我……我一时心急,忘了让保姆给你收拾客房。”
    他放软了语气,似乎想缓和气氛。
    “行了,别闹脾气了。今天把你丢在路上是我不对,但乐伊也觉得过意不去,她特意在手工店给你做了一个礼物,算是给你赔罪。”
    说着,他转头看向程乐伊。
    “乐伊,把礼物拿给寄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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