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栖霞峰常年积雪，寒潭又连着地底冰脉，那水冷得像刀子一样。
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我控制不住地打起哆嗦。
林妙音指着地上的水渍。
“你看，都是因为你不肯好好干活，才把地面弄成这样。现在，把这里擦干净。”
“明明是你泼的……”
“还敢顶嘴？”
她一脚踩在我手背上。
剧痛骤然袭来。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她却狠狠碾了一下。
“我脾气已经够好了。换成别的内门弟子，像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杂役，早就被废去修为，扔进思过崖了。”
我本来也没多少修为给她废。
可手真的很疼。
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从小到大，师娘连给我梳头都不敢用力。
师尊炼丹时炸了炉，第一件事不是灭火，而是先跑三座峰看我有没有被响声吓到。
大师兄出门斩妖，回来时胳膊都快断了，还记得用没受伤的手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他们若是看见我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很难过。
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凶了。
林妙音却只觉得烦躁，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
我胡乱抓她的手腕。
林妙音是修士，灵力护体，我的指甲在她腕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反倒是自己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一个废物，还敢反抗？”
她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到洞府门口。
门外风雪正盛。
鹅毛般的雪被山风卷着砸在脸上，转眼便融成冰凉的水。
我身上本就湿透，被风一吹，牙齿立刻止不住地打颤。
林妙音将我推倒在雪地里。
“跪好。”
我的膝盖陷进积雪。
刺骨的寒意穿过衣料，像细针一样往骨头里扎。
“林妙音……”
“叫什么？”
她站在台阶上，拢了拢身上的流云法衣。
那本是我最暖和的一件衣服。
衣料上刻着师尊亲手绘制的聚火阵，即使站在万年冰川里，也不会觉得冷。
现在她穿着我的衣服，让我跪在雪地里。
越想越委屈。
“你现在放我进去，我等师娘来了，可以少哭一会儿。”
林妙音像是被逗笑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我本来就是。”
“你若真是全宗门最受宠的弟子，怎么会无人来接你？”
她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眼中满是自得。
“而我进宗不过两年，师娘便亲自召见我，夸我机敏周全，还将整座栖霞峰交给我打理。”
“她老人家甚至说，今晚会让掌门师叔过来，亲自看看这里收拾得如何。”
林妙音俯视着我，一字一句道：
“谁才是被宗门选中的人，你还看不明白吗？”
我缩着肩膀，小声道：
“你误会了。”
“师娘今晚来，是来接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