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被迫草草结束。
我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十几个家长围住了。
有人拽住我的衣服，有人拿手机怼着我的脸，还有人把一沓打印好的转账记录直接砸在我胸口。
“黑心老师，把钱退回来！”
“我女儿说了，每个月都给你交八百。”
我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门卫站在旁边看着，想过来拦，又被几个家长骂得缩回了保安室。
校长从教学楼里出来，只看了我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陈老师，学校已经在调查了，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别再把事情闹大。”
我问他：“校长，您也觉得我收了他们的钱？”
他没回答。
我在学校教了十七年。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赶出门的贼。
我试着向家长解释，可他们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七个孩子都说你收钱，难道他们还能一起冤枉你？”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把手机交出来让大家查？”
我抬起头，对着围堵我的家长说：“我没收过一分钱，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银行查完整流水。”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别人账户收的钱。”
我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善意，在被人恶意解读之后，连解释都显得可笑。
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大家别为难陈老师了。”
林小芳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慢慢走了过来。
见到她，几个家长立刻让开了路。
“还是小芳懂事。”
“她都被陈老师骗了三年，还替他说话。”
“这孩子心太善了。”
林小芳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我面前，轻轻拦住了一个正要推我的家长。
“陈老师毕竟教过我们，大家给他留点体面吧。”
她说得很温柔。
那一刻，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更鄙夷了。
好像她越善良，就越能证明我是个畜生。
等家长们被她劝开后，她才转过身看我。
“陈老师，您还好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讽刺。
“你觉得呢？”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裙摆。
“我也不想事情闹成这样。”
“可您如果早点答应我的要求，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反而笑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网上有十万人在关注这件事，我的账号粉丝一天涨了十万，平台还联系我签约。”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账号。
热门视频的评论区里，全是骂我的话。
有人说要人肉我。
有人说要去教育局举报我。
还有人给她留言，说她是勇敢揭露黑幕的正义女孩。
林小芳盯着屏幕，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陈老师，只要您给我三十万，我就发视频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