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弟弟哭着扑到我身上,用小手胡乱地给我擦血。
表姑甩着流血的手,恶狠狠地指着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你今天还怎么拦我!”
她转身又要去开门。
我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了。
我捂着被打肿的脸,假装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抖。
“表姑,别打我了。”
“我错了。”
“外面冷……我去给弟弟拿件厚外套,穿上外套你们再走,行吗?”
表姑停下动作,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见我被打趴在地上,一副瑟瑟发抖、彻底服软的样子,她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快点去!别耍花样!”
“门外可是有你表姑父等着呢,你敢乱跑,腿给你打折!”
她还在用谎言骗我。
我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从地上爬起来,拉起弟弟的手。
“洋洋,走,跟姐姐去屋里穿衣服。”
弟弟抽噎着,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牵着弟弟,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因为害怕而腿软。
可就在我们跨进主卧门槛的那一瞬间。
我猛地将弟弟一把拽进屋里。
然后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主卧的实木门狠狠拉上。
“砰!”
“咔哒。”
反锁落下。
一气呵成。
门外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拍门声。
“死丫头!你干什么!”
“开门!给我把门打开!”
表姑在外面气急败坏地踹门,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敢耍我!”
“你信不信我砸了这扇门,进去撕烂你的嘴!”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咒骂。
我没有理会外面的噪音。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我把弟弟抱到床上,用被子把他裹紧。
“洋洋乖,捂住耳朵,不哭。”
然后,我转身扑向床头柜。
我记得的。
妈妈淘汰下来的一部旧手机,因为里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一直放在主卧的床头柜抽屉里当备用机。
里面有一张没停机的旧电话卡。
我拉开抽屉,双手颤抖地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找到了!
黑色的旧手机,屏幕还有点裂纹。
我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次砸了下来。
信号满格。
我迅速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是佳佳啊?”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爽朗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
“爸爸买好蛋糕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啊,你乖乖在床上躺着出汗……”
听着爸爸鲜活的声音。
听着前世我再也没机会听到的声音。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决堤般涌出。
我对着电话,用尽全力大喊出声。
“爸爸!快回来!”
“快回家!”
“表姑带了坏人来,要把弟弟卖了!”
“爸爸,救命!”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原本的轻松和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焦急。
“佳佳!你说什么?!”
“把门锁死!千万别开门!”
“爸爸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马上上楼!马上!”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还有爸爸连车门都没关就狂奔的脚步声。
“嘟嘟嘟……”
通话断了。
我死死捏着手机,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了。
爸爸马上就到了。
只要再坚持几分钟!
可就在这时,门外疯狂的拍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门锁处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轻响。
“哗啦啦……”
那是钥匙串翻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