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学院组织事实核查。
到会议室时,陈嘉屿和三个舍友已经到了。
梁悦父母坐在她身后。
她妈妈眼睛通红,看见我便站起来。
“小沈,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悦悦就是爱闹,嘴也没分寸,可她真没坏心。”
“她明年就大四了,真背个处分,以后找工作都受影响。”
我把拐杖靠在椅边。
“我那晚也差点一辈子受影响。”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副书记把材料摊开。
“今天不是调解,是事实核查。”
“国庆户外活动未报备,活动负责人陈嘉屿;”
“故意遗留同行人员,四人均参与;”
“以求救时间设金钱赌局,偷拍视频、直播,后续网络传播,另有冒用账号发送竞赛退出邮件。”
唐可先哭了。
“邮件真不是我发的,我只用了项目数据。”
梁悦猛地扭头。
“你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你拿沈棠电脑发的!”
苏曼也坐不住。
“我什么都没碰,我就跟着赌了两百块!”
梁悦气得拍桌。
“收钱的人不是你吗?”
三个人很快吵成一团。
副书记敲了敲桌面。
“陈嘉屿,你作为活动负责人,有没有补充?”
他沉默很久。
“把沈棠留下,是我同意的。”
我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大家说她太依赖我,开玩笑让我治治她,我觉得路线成熟,不会有事。”
副书记问:“当天雷雨黄色预警,你不知道?”
“没注意。”
“活动群里有人发过。”
陈嘉屿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解释。
副书记翻到下一页。
“六点四十分,山脚民宿老板发现你们少一个人,联系过你。”
“你怎么说?”
“我说她自己先走了。”
“七点二十五分,一名游客报警,说半山腰有女生摔伤,衣着与你们同行人员相似。”
我的手慢慢攥紧。
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
副书记看向陈嘉屿。
“巡山站第一次联系你时,你回答,人都在,对吗?”
他低着头。
“对。”
“为什么?”
“我以为报警的人看错了。”
副书记把录音笔推到桌面中央。
录音里传出陈嘉屿的声音。
“没有人走失,我们就是朋友玩个游戏。”
巡山员问:“有人说半山腰有姑娘摔伤,你确认不需要搜索?”
他笑了一声。
“真不用,她闹脾气呢。”
“你们别上去找,找到她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
梁悦母亲脸色发白。
我盯着陈嘉屿。
原来那天,不是没人来救我。
有人发现我。
有人报了警。
救援人员甚至已经找到他确认。
是他亲口把那只伸向我的手推了回去。
副书记关掉录音。
“十点零八分,巡山站第二次联系。”
“这一次,是苏曼接的。”
苏曼猛地抬起头。
她嘴唇发白。
“不是,我……”
第二段录音播放。
巡山员问:“你们确定沈棠已经自行下山?”
苏曼的声音很小。
“确定,她给我们发消息了。”
“消息能提供一下吗?”
旁边传来梁悦的声音。
“老师,不方便吧。她就是闹脾气自己走的。”
接着是陈嘉屿。
“我们统一过了,真出事就说她自己脱队。”
“别把赌局说出去。”
录音还没有结束。
后面传来键盘声。
苏曼说:“我用她平板登一下微信,给巡山站发一句‘已经下山’,这样总行了吧?”
我看向她。
副书记抬起眼。
“技术核查显示,十点十二分,巡山站确实收到过一条来自沈棠账号的信息。”
“内容是——我已经安全下山,不需要救援。”
“而那时候,沈棠还在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