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替我处理伤口时,周砚庭始终陪着许棠。
隔着休息室的玻璃门,我看见他半跪在她面前,小心替她冰敷手腕。
她打我的那只手,只是微微泛红。
而我的右手已经是深度烫伤。
医生每剪开一寸黏住伤口的衣料,我都会疼得眼前发黑。
周砚庭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伤口包扎完,他才走进来,将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棠棠刚回国,不了解你的脾气。今天的事,她不是故意的。”
“这张卡没有限额,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我看着那张卡,没动。
每次他都是这样,只会用珠宝和金钱将一切翻篇。
我拿起包,转身便走。
周砚庭皱眉。
“宴会还没结束。”
“我的手很疼。”
他看了一眼我的右手,眼底刚有片刻松动,身后的许棠便低低喘了一声。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
我独自走出酒店。
上车后,我马上取出吊坠。
滚烫的汤汁已经渗进缝隙,银质外壳微微变形。
三天前,周氏一名即将离职的名叫蒋文忠的老会计联系了我。
他告诉我,当年事故的原始调度表、转账流水和关键录音,都被复制进了一枚存储芯片。
为了躲过周家搜查,他将芯片藏进了这枚吊坠里。
蒋文忠不敢直接交给律师,也不敢交给警方。
因为他知道,周家既然能让七年前的证人闭嘴,也能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昨晚,他从二十八楼坠落。
警方说是意外。
可我知道,他是被灭口了。
我准备先去律师事务所。
可车刚开出没多远,手机便响了。
周砚庭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
“回家。”
我浑身一僵。
周家在我的车上装了定位器。
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半小时后,车停在云水湾。
我刚下车,两名保镖便挡住了去路。
“太太,周总有令。”
“明早六点之前,您不能离开别墅半步。”
我的手机被收走,别墅网络也被全部切断。
周砚庭甚至吩咐人把我的车钥匙一并拿走。
“为什么?”
其中一名保镖低声道:
“周总说,蒋会计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您。周氏最近有一份核心资料失踪,他怀疑在您手里。”
我垂下眼,攥紧吊坠。
原来他以为我拿到的是周氏机密。
他不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周家七年前犯罪的证据。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距离父亲执行死刑,只剩七个小时。
卧室里没有监控,但门外有保镖。
我一直在等机会。
晚上十一点四十,家庭医生进来替我换药。
我故意将止痛药打翻,又在医生弯腰捡药时,用左手拿走了桌上的小剪刀。
等脚步声离开,我立刻反锁房门,用剪刀一点点撬开吊坠。
外壳弹开的刹那,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掉进掌心。
所幸没有被损坏。
我没有立刻打开文件。
芯片里的数据经过加密,普通手机无法读取,必须传给陈律师的技术人员,再配合密码索引解码。
密码索引还在我这里。
真正的芯片也在我这里。
只要能撑过今晚,父亲就还有机会。
我将芯片藏进右手纱布的夹层,又把空吊坠重新扣好。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熄火声。
周砚庭回来了。
我迅速将床单重新铺好,坐在床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