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终于赶到老厂房时,眼前只剩下一片被泥石流彻底冲垮的废墟。
搜救队长红着眼从废墟里走出来。
他看见我,声音哽咽。
“家属吗?请节哀。”
“老太太本来有机会逃生的,工人发现不对劲时去喊她,她已经往外跑了。”
“可她突然又折返回去,说要拿一瓶香。”
“等我们挖开预制板时,她就死死护着那瓶东西,没能跑出来。”
我愣在原地。
搜救队员将奶奶的遗体从废墟里抬出来。
她的身体僵硬冰冷,脸上全是泥浆和血污。
那双失明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等我。
我跪在泥水里,抱住奶奶。
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口大口的血沫不断涌出。
搜救队长从奶奶怀里取出一个沾满泥水和血迹的玻璃瓶,递给我。
“这就是她拿命换的东西。”
我颤抖着接过那瓶安神香。
瓶身上还留着奶奶的体温。
第二天清晨。
我抱着那瓶香回到别墅。
客厅里传来叶初笑声。
她正坐在沙发上,陪傅时晏逗弄那只萨摩耶。
“时晏哥,看完日出好开心呀。”
傅时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喜欢就好。”
我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猛地砸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碎片四溅。
“你们是不是想死。”
我的声音嘶哑。
叶初尖叫一声,那只萨摩耶被吓得狂吠,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不小心滚进了门口的泥坑里。
雪白的毛发沾满泥浆。
傅时晏脸色骤变。
“温窈,你有完没完!”
他站起身,看着浑身是泥的萨摩耶,眉头紧锁。
叶初哭着扑过去抱住狗。
“宝贝吓坏了,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她抬起头,眼含泪水看向傅时晏。
“时晏哥,我要给宝贝洗澡,可是沐浴露用完了。”
她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那瓶香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
“别碰它。”
傅时晏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瓶子。
“傅时晏,你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抢。
“那是奶奶用命换来的!”
我撕心裂肺地喊。
傅时晏冷笑一声,举高了手臂。
“你总是拿你奶奶当借口争宠,有意思吗?”
“昨天你说她会死,现在不还好好的?”
“你就是太会演了。”
我浑身颤抖。
“她死了。”
“泥石流把她埋在废墟下面,她为了护住这瓶香,没能逃出来。”
傅时晏愣了一下,随后叹气:
“窈窈,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奶奶怎么可能会有事,初初一向有分寸。”
他拧开瓶盖。
“傅时晏,你敢!”
我嘶吼着扑上去。
他一甩手把我推开。
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又传来断裂的声响。
叶初抱着萨摩耶走过来。
傅时晏将那瓶安神香,全都倒在了萨摩耶的毛发上,一下一下地揉搓。
“傅时晏,你不得好死!”
我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
傅时晏嫌恶地擦了擦手。
“你这香水也算有点用处,刚好拿来给初初的狗洗洗毛。”
叶初笑着亲了亲萨摩耶的脑袋。
“谢谢时晏哥,宝贝现在好香。”
我看着那只甩着毛发的萨摩耶。
我忽然安静下来,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拿出手机。
【江律师,我答应之前的协议。】
【另外,启动针对傅时晏香水帝国的自毁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