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张狂的笑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打断柳清寒的嘲讽。
“但我有个条件。三日后的‘九州仙盟大会’上，我要当着天下诸宗的面，开启通天水镜，公开为苏若雪炼丹。”
“炼丹之前也要为她亲手诊脉，以确定炼制的丹药用量。”
传音符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通天水镜？”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名声已经臭遍九州了，开启通天水镜，是嫌自己没被天下人骂够？”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嘴角慢慢勾起来。
“开启水镜，我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给你们万剑宗低头看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排场？”
“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向九州公开认错，给自己留条活路。”
柳清寒沉默了。
几秒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的轻哼。
“你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行，既然你想公开丢人，我成全你。”
“不过——”我话锋一转。
“开启水镜的事必须瞒着苏若雪。她是病人，若是知道有全天下的眼睛盯着，神魂受惊出了什么岔子，我不负责。”
柳清寒根本没多想，觉得苏若雪确实柔弱受不得惊吓，爽快地答应了。
三日后。
昆仑巅，九州仙盟大会。
仙雾缭绕的白玉广场上，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齐聚一堂。
我刚踏入主殿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了两个熟人。
一男一女，高坐在大殿的主位边缘。
男人身披紫金道袍，威压深沉。
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流云法衣，气质高冷。
这是万剑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
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
“你就是药王谷主？”宗主夫人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问道。
我隔着面纱，微微点头：“是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骨子里的高傲。
“我是若雪的母亲。我听说过你的手段。”
“若雪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今日让你来，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凭空变出一枚刻着小剑的白玉令牌，递了过来。
我没接。
她也不恼，只是把令牌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治好若雪，名声、灵脉，都不是问题。”
“你在九州惹下的那些麻烦，万剑宗帮你摆平。”
“不仅如此，万剑宗以后便是你的家，我可破例赐你外门弟子身份，宗门资源随你调用。”
“这是万剑宗的诚意。”
我看了她一眼。
可惜，她说的这些，我一样都不稀罕。
“宗主夫人，我今天是来炼丹的，完事了再说。”我语气冷淡。
宗主夫人眼神微沉，似乎对我不知好歹的态度很不满。
旁边的宗主听到我这句话，冷哼了一声。
眼神比宗主夫人更加凌厉，威压直逼我而来。
“你现在的名声已经烂透了，今天这场公开炼丹是你自己要求的，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治不好我的若雪，整个修真界，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就那样站在殿中，迎着他的威压，与他对视了三秒。
“宗主，九转还魂丹需耗费我半生心血。本就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这么做，何况，我早已没有亲人。”
此话一出，宗主和宗主夫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知为何，在听到“我早已没有亲人”这几个字时，他们两人的心头莫名地猛然一刺，生出一股极其怪异的心悸感。
仿佛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切断。
宗主夫人捂住胸口，脸色白了一瞬。
我没理会他们的错愕，越过他们，直接推门走进了内殿。
大殿正中央，苏若雪正虚弱地靠在玉榻上。
柳清寒站在她身旁，手里握着剑。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眼神往大殿穹顶上一颗不起眼的明珠瞟了一下。
通天水镜，已经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