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妈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开门见山。
“桐桐,昨天给你的月饼吃了吗?里面有你哥特意给你留的蛋黄馅。”
“扔了。”
我说。
我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作践东西?那是你哥单位发的高档货,就拆开吃了一个尝尝味,剩下的全给你了,你扔了?”
“妈,既然高档,你们留着吃就行了,不用给我。”
我妈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沈淮那边怎么说?三十万凑齐了吗?”
“你嫂子今天去产检,医生说二胎又是男孩。”
“天天马上要升小学,学区房这周必须交定金,否则就被别人抢走了。”
“沈淮拿不出三十万。”
我平静的说。
“拿不出?他不是在国企吗?找亲戚借借怎么就拿不出了?”
“他要娶我闺女,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我妈声音冷了下来。
“妈,沈淮家已经出了首付,写了我和他的名字。他家没钱了。”
“那就让他们把房子抵押贷款!”
我妈拔高了声音。
“你哥就这一个难关,你做妹妹的帮一把怎么了?”
“当年你考大学,要不是你哥退学去广东打工,你能顺顺当当读完四年?你能有今天体面的外企工作?”
每次只要我不顺从,这套说辞就会准时出现。
像一张扯不破的网,把我的脖子死死勒住。
大学四年,我哥每月给我寄五百块生活费。
为了这五百块,这十年来,我哥结婚的彩礼、买车的首付、房子的装修,我前前后后贴进去不下四十万。
我所有的工资,除了基本开销,全填进了我哥那个无底洞。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
“妈,当年我哥寄给我的两万四千块钱学费和生活费,我早就还清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我哥抢过电话的声音。
“苏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我算账?”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
“我是你亲哥!当年我是为了你才没读大学的!”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村里种地!”
“你现在长本事了,在大城市当白领了,嫌弃家里了是不是?”
“我和你嫂子低三下四找你借钱,你跟我扯以前的事?”
“哥,这不是借,你们从来没打算还。”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等天天长大了,他还能不孝顺你这个姑姑?”
“我不要他孝顺。”
我一字一顿的说。
“婚期照旧,下个月二十八号。”
“彩礼按之前说的十八万八,直接打到我和沈淮的共同账户上。”
“这笔钱,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苏桐你敢!”
我哥在电话里吼了起来。
“你要是不拿三十万出来,你的婚礼我和咱爸妈一个都不会去!”
“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出嫁!你让沈淮家怎么看你!”
“随便你们。”
我直接按了挂断。
手指划过屏幕,把全家人的电话全部设置成了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