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我打开了手机邮箱,里面躺着六封offer。
最远的是临江公司,本来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畴里。
妈妈腰不好,爸爸总说腿疼。
我想着留在本地,至少周末能回来陪他们。
现在,我毫不犹豫回复了确认。
我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溜达到晚上才拖着行李箱回家。
门打开时,爸爸正坐在客厅里择菜。
他换回了那件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
茶几上摆着几块钱一斤的橘子。
墙上,哥哥的遗像还挂在那里。
照片里的林子渊十七岁,笑得温和又安静。
遗像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
爸爸看见我,愣了一下。
“轩轩?你怎么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
“毕业典礼不是明天吗?”
“结束得早。”
我看着他手腕上没来得及摘下的名表。
爸爸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拉长袖口遮住。
“朋友送的仿品,戴着玩玩。”
我点头。
“挺好看的。”
他松了口气,笑着拉我坐下。
“饿不饿?爸给你煮面。”
“妈呢?”
“在跑滴滴挣点外快。”
“你妈说,等你毕业工作了,家里总会好起来的。”
他说得自然。
若不是两个小时前,我亲眼看见妈妈给哥哥拎着十几万的礼物,我或许还会心疼。
妈妈十点才回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打折青菜。
看见我时,她先皱了皱眉。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你们惊喜。”
“下次别乱花路费。”
她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毕业礼物。”
我没有接。
“妈,我想留在本地工作。”
“哪家?”
“兴华会计师事务所。”
妈妈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不行。”
我笑了笑。
“为什么?”
“本地工资低,没前途。”
“可离家近。”
“你还年轻,该出去闯。留在家里有什么出息?”
妈妈声音发硬。
爸爸也连忙劝我。
“轩轩,临江不是给你发offer了吗?那边工资高,机会也多。”
“爸妈现在不用你管。”
“你顾好自己就行。”
我看着他们。
“以前不是总说,家里只有我了?”
爸爸的眼圈忽然红了。
“轩轩,别提渊渊。”
“你哥哥的事,是我们一家人心里的痛。”
他转头看向遗像。
“要是渊渊还活着,看到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很高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妈妈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
【林先生,您预订的巴黎私人导游已确认。】
我盯着那行字。
妈妈猛地把手机扣过去。
“公司客户。”
“嗯。”
我低下头,接过她手里的红包。
里面是两百块。
纸币很新。
大概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哥哥今天戴着的那块表。
我在网上见过。
二十三万八。
妈妈说家里困难。
给他买表花二十三万八,给我两百。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轩轩,爸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抬头看他。
“好啊。”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