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萍一边说，一边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小聋子没来烦你吧？”
张桂芳一边熟练地把燕窝揣好，一边谄媚地笑。
“哪能啊！赵姐发话了，我还能让她上车？”
“我早找借口把她赶下去了，跟她说车坏了。”
“听她天天在车里啊啊啊地乱叫，别的家长也有意见不是？”
赵丽萍满意地拍了拍座椅。
“算你懂事，明天你继续在路口等，别理她。”
张桂芳连连点头：“得嘞，赵姐您坐好，咱们发车了。”
我静静地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里张桂芳那张谄媚的脸，听着赵丽萍那句“小聋子”。
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掌心。
这辆车虽然是我斥资特地为了女儿买的，还专门花六千底薪外加两千奖金雇了个保姆。
但我不介意保姆接送我女儿的同时再接送几个一起在同小区的孩子。
额外的收入保姆自己拿。
但我没想到，这车早就被张桂芳和赵丽萍联手，打造成了“小区专属班车”。
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这辆车近两个月的监控录像和行驶轨迹都拉了出来。
赵丽萍对外宣称，这车是她老公孙主管心疼公司职工，托关系找上面特批的高级接送车。
借着这个名头，她在小区里大肆收钱。
“每人每月八百块油费和磨损费，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地拍下了赵丽萍在车上收现金、扫码收款的画面。
全车七个空座，全部坐满。
七乘八百，一个月就是五千六百块。
这笔钱，赵丽萍拿大头，张桂芳拿小头。
张桂芳心安理得地拿着我发的八千块工资，再拿着赵丽萍给的回扣。
开着我的车，赚着黑心钱。
第二天下午五点。
我换了一辆不起眼的套牌黑色轿车，停在机构对面的马路边。
雨还在下，虽然没有昨天大，但风很冷。
五点二十，放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打着伞涌出大门。
我坐在车里，隔着贴了暗膜的玻璃，死死盯着马路对面。
那辆熟悉的保姆车停在路口。
张桂芳坐在驾驶室里，正低头刷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女儿。
她低着头往保姆车的方向走，走得很慢，似乎在犹豫。
当她走到保姆车车门前，刚抬起手想要拉开车门。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赵丽萍的儿子，一个胖乎乎的初二男生，带着几个男生堵在车门口。
“小聋子又来了！滚远点行不行？”
“你天天啊啊乱叫，跟个傻子一样，吓到我们怎么办？”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哄笑。
“就是啊，赶紧走赶紧走！看到你这副呆样我都觉得倒胃口！”
女儿站在车门外。
冷风吹着她单薄的身体，她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还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张桂芳。
张桂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车门口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