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引我登上示众台,取出一条细长的铁链,将我的脚腕锁在矮凳旁。
裴明珠解释:
“只是做个样子。”
“来客中有不少人被姐姐从前吓过。如此,他们才能安心。”
铁锁合拢。
我低头看见脚踝上陈年的伤痕。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断亲情节完成。】
【距离脱离:四个时辰三刻。】
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台下的任何人。
反正他们已经不是我的亲人了。
午后,彰善宴开席。
各府女眷、宗室贵人和翰林清流陆续入园。
宾客经过游廊,看完所谓罪证,最后来到示众台前。
他们像观赏什么奇物一般打量我。
有人问:“你当真因为嫉妒,便害死一位郡主?”
我照着侯府准备的答词回答:
“是。”
“受害者家中至今不肯原谅你,你可有怨言?”
“没有。”
“裴县主还肯认你这个姐姐,你是否感激?”
我顿了一下。
裴明珠坐在高位上,正温柔地望着我。
大哥则站在她身后,警告般看了我一眼。
我垂下眼。
“感激。”
每回答一次,台下便有人点头,夸赞贞静堂教导有方。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扯着母亲的袖子,好奇地指向我的帷帽。
“她为什么不露脸?”
那位夫人低声道:“做了坏事的人,哪还有脸见人?”
四周传来一阵轻笑。
我没有抬头,只继续抄写《女诫》。
一笔。
一画。
距离离开又近了一些。
吉时将至,礼官登上高台,开始宣读裴明珠的册封诏书。
诏书说她宽厚仁善,不计旧恶。
说她六年间不离不弃,终于感化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姐姐。
裴明珠眼含泪光,接受众人赞美。
“姐姐虽一时行差踏错,可她毕竟与我血脉相连。”
“我从未怪过她。”
她走到台前,朝我伸出手。
“姐姐,给我敬茶吧。”
侍女将茶盏放进我手中。
我戴着脚镣,从矮凳前跪下。
膝盖落地的瞬间,园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
咚——
那是望春园外专供御史接诉的鸣冤鼓。
鼓声一声重过一声,硬生生打断了册封礼。
宾客纷纷回头。
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子冲进园门。
她穿着贞静堂最低等仆役的灰衣,怀中抱着一只染血的木匣。
我认出了她。
青禾。
贞静堂里唯一偷偷给过我食物的人。
半年前,她因私藏我的家书被堂主打断一条腿,之后便消失了。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可此刻,她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爬到御史面前,将木匣高举过头。
“民女要状告贞静堂私设刑狱,虐杀女子!”
“也要状告永宁侯府明知裴大姑娘身受酷刑,却三年来拒收她三百余封求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