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赎罪展正式开放。
宾客和记者从入口涌进来。
他们依次看过我的奖杯、钢笔、囚服和相册，最后来到透明展柜前。
有人举起手机拍我。
有人敲打玻璃，试图吸引我的注意。
还有人按下展柜前的红色按钮。
头顶立刻响起我六年前的认罪录音：
“是我嫉妒沈知悦。”
“是我调换了烟火道具。”
“所有后果，我愿意承担。”
每播放一次，铭牌上的红灯就亮一次。
半个小时里，那段话被播放了七十八遍。
一个小女孩趴在玻璃上问：
“妈妈，她为什么戴着头套？”
女人把她拉远了些。
“因为坏人都长得很丑。”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歌颂沈知悦的善良。
她红着眼睛说：
“我一直相信，姐姐本性不坏。”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劝我放弃她，我还是坚持送她去接受最好的教育。”
身后的屏幕亮起。
接下来要播放的，是美德学校为我制作的毕业评估。
沈知悦面向镜头，温柔地说：
“希望这段视频能告诉所有人，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
屏幕却没有出现画面。
展厅音响里，先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道虚弱的哭声。
“大哥……”
那是我的声音。
整个展厅突然安静。
录音里的我似乎在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哥，这里会打人。”
“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不让我睡觉，还一直用灯照我的眼睛。”
“我没有害悦悦，我真的没有……”
“你来接我好不好？”
玻璃柜外，沈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也僵在了椅子上。
这是我进入美德学校第一天，偷老师手机打出去的那通电话。
老师告诉我，电话根本没有接通。
我信了。
整整三年，我都用这件事安慰自己。
大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一定会来救我。
录音里，我哭了很久。
然后，沈屿的声音响了起来。
冰冷，清晰。
“加大矫正强度。”
“她什么时候承认是因为嫉妒悦悦，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电话那头的老师笑着问：
“沈先生，如果过程中受伤呢？”
短暂的沉默后，大哥回答：
“只要不死人，其他的你们看着处理。”
我坐在玻璃柜里，看着他。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大哥猛地冲向控制台。
“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