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诊所门口围满了人。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冲着招牌大喊：
“宋医生，你弟弟一针就让瘫痪病人恢复知觉，你为什么阻止他继续治疗？”
“网上说你冒领宋燃的病案，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嫉妒弟弟抢走了婚约？”
小陈气得要报警，我拦住她，照常开门接诊。
面对这些人，没必要给太多脸色。
见我始终不回应，几个主播蹲了半小时，觉得无趣，很快散了。
中午，诊所里来了一位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色青灰，右手一直按着胸口。
刚坐下，他便把一张就诊单推到我面前。
上面盖着苏氏医院的章。
接诊医生一栏，签的是宋燃。
“他怎么说？”
老人咳了几声。
“宋神医说我是普通心绞痛，让我住院做支架。”
“可我这两年做过三次造影，血管没有堵塞。”
我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眼他的舌苔。
“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惊醒，胸口发冷，左肩却像火烧？”
老人神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不是心脏的问题。”
我让小陈取来银针。
老人却按住袖口，没有立刻配合。
“宋燃有几千万粉丝，苏氏医院的专家也听他的，你凭什么说他诊断错了？”
我看着他。
“你要是信他，就不会来这里。”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
我先在他腕间落了三针。
针尾刚稳住，老人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嘴唇迅速发紫。
陪他来的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对老爷子做了什么？”
小陈急忙上前。
“松手！宋医生还在施针！”
男人还想发作，老人却艰难地抬了抬手。
“让他……继续。”
我没有停，第四针刺入他胸前。
第五针落下时，老人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男人吓得立刻拿出手机，要叫救护车。
老人却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本青灰的脸色渐渐恢复。
他摸了摸胸口，眼中第一次有了惊讶。
“堵了两年的那口气，散了。”
“还没治好。”
我收起银针，开了张方子递给他。
“连服七天，再来复诊。”
男人看着那张方子，仍然满脸怀疑。
“老爷子的病，全国专家都看过。你扎几针，就敢说自己能治？”
“治不了，诊费退你。”
我转身去洗手。
老人却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针盘上，声音低了几分。
“刚才第五针，你为什么不刺膻中，反而偏了半寸？”
“膻中是救心，你的病根不在心。”
我顿了顿。
“那半寸，救的是命门。”
老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离开前，他拿走了我的名片。
小陈收拾诊室时，忍不住问：“宋医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旧伤引起的寒毒逆行。”
“再晚半个月，就不是吐一口血能解决的了。”
小陈后怕地点点头。
我刚准备接诊下一位患者，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宋燃宣布，七天后将在苏氏医院公开治疗。
标题写得格外醒目：
【天才神医挑战医学奇迹，助瘫痪千金重新站立！】
新闻下面，是苏晴雅接受采访的视频。
她满脸笑意，语气笃定：“七天后，我会亲自走到宋燃面前，和他完成订婚仪式。”
我关掉手机。
诊所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车内，刚才的老人再次拿出我的方子。
他看着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药篓标记，神情逐渐凝重。
“去查查这个宋瑾。”
中年男人愣了愣。
“需要通知医学协会吗？”
老人收好药方，摇了摇头。
“先不用。”
“我倒想看看，一个会药王回命针的人，为什么会被骂成社区庸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