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马上答应程叙。
我去找了江宁。
她看完仓库监控,关掉电脑。
“程叙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
“我在替砚声查二叔。”
“为什么不报警?”
“证据不够。调查组里也有人给二叔递消息。”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我爸的死呢?”
江宁没碰它。
“和二叔有关。”
“裴砚声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你父亲留下了账。他只知道公司的货有问题。”
“程叙让我指认他。”
江宁抬头。
“不行。”
“下周仓库会失火。”
“我会拦住他。”
“怎么拦?”
她没有答案。
我收起录音笔。
“我要原账。也要程叙手里的监控。”
“你真要嫁给他?”
“六个月。”
“砚声不会原谅你。”
“他活着就行。”
江宁伸手拉住我。
“沈知微,你可以告诉他。”
“他会配合吗?”
她松开手。
我们都知道不会。
裴砚声查了半年,离真相只差一步。
他不会躲。
更不会允许我拿自己去换证据。
当天晚上,他来我家。
桌上放着两张电影票。
“周六有空吗?”
“没有。”
“那周日。”
“也没有。”
他看见我桌上的户口本。
“你要办什么?”
“结婚。”
裴砚声没有说话。
我把程叙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和他。”
他的手停在票根上。
“再说一遍。”
“我要和程叙结婚。”
“为什么?”
“他能给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我提前写过答案。
我写了钱和房子,还写了离开安衡。
真正说出口时,我只说了两个字。
“安稳。”
他把电影票折了一下。
“我给不了?”
“你连自己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所以你选程叙。”
“对。”
“你父亲的事还没查清。”
“我不想查了。”
他看着我。
“沈知微,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碰右耳。”
我的手垂在身侧。
“那你就当我没撒谎。”
他走到门口,又回来。
“给我三天。”
还是这句话。
“三天以后,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不用了。”
“你等我。”
“裴砚声,我不等了。”
门关上后,我坐在地上。
那两张电影票被他带走了。
第二天,我把复印件交给调查组。
我在询问笔录上确认,电子签章属于裴砚声。
调查员问:“你认为他知情吗?”
我看着录音设备。
“知情。”
裴砚声当天被带走。
他经过走廊时看见我。
没有挣扎,也没有问。
他只看了我一眼。
四十三天后,程叙交出原账,江宁补齐资金流水。
裴砚声被无罪释放。
而我在第三十七天,和程叙领了结婚证。
他出来那天,我去接他。
他站在看守所门口,比从前瘦了一圈。
我把一把黑伞递给他。
“下雨了。”
他没有接。
“你结婚了?”
“嗯。”
“什么时候?”
“上周。”
他点了一下头。
“证词也是你交的?”
“是。”
“为什么?”
“我说过,我想要安稳。”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握着伞站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