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份心血，永远不会出售吗？”
“我只卖使用权，不卖所有权。”
我顿了顿，“但我要马上拿到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出什么事了？”
“我妈要手术。”
梁教授没有再追问，只说：
“我现在联系财务。最快两个小时内，可以先付首笔授权费。”
我闭上眼，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小时后，我拿着钱赶到医院。
我坐在抢救室外，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顾培汌。
我没有接。
他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闹够了吗？】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
【晚上回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那两句话，慢慢删掉了聊天记录。
然后打开邮箱，将一份正式通知发给顾培汌的公司。
【因核心技术授权方发生重大违约，现决定终止医疗风控系统授权。授权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正式失效。】
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
我却第一次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
顾培汌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他压着怒气开口：
“你给公司发的通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温棠，那套系统已经授权给公司三年了，你现在突然终止授权，会让公司损失多少，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
我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你不是说，做商人要看价值和回报率吗？”
“你投入三百万给钟曼练手时，应该也算过损失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公司的事不能拿来赌气。”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可以拿公司的钱给钟曼赌，我收回自己的技术，就是赌气？”
顾培汌的声音冷下来。
“温棠，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私人情绪？”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给我的三百万，是我婚前的存款。”
“公司早期的客户，是我替你牵的。”
“核心系统是我研发的。”
“你把我的付出改成公司的资产，把我改成一个没有工作、只会花钱的未婚妻，现在告诉我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他顿了顿。
“那三百万是你自愿投的。”
“我当然是自愿的。”
当年顾培汌刚创业，账户上只有不到十万元。
他天天睡在办公室，跟我说：
“棠棠，等公司活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我把三百万存款转给他。
后来，我又帮他拉来第一批客户，把自己熬夜写出的系统交给他使用。
公司终于起步。
可他在对外介绍时，只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别人问起公司最初的技术和资金，他笑着说：
“女人嘛，帮点小忙而已。”
我曾经没有计较，现在却觉得，每一个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细节都像一根扎进心里的刺。
“温棠，别逼我。”
顾培汌沉声说。
“我没有逼你。”
“是你先教我的。”
“教你什么？”
“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挂断了电话。
母亲的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告诉我手术暂时成功，但还要在ICU观察。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医院门口梁教授的助理把一份文件交给我。
“这是授权合同，首笔费用已经到账。”
我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合同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附加条款。
如果顾培汌的公司继续使用系统，必须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后续授权费，并不得擅自转授权给第三方。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他们有没有转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