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说我活该的时候。”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住。
傅寒声看了我很久,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揭穿后的冷意。
“既然听见了,就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
“你不能生育,却故意瞒着我。”
“我没有故意瞒着你。”
“七年了。”
他压低声音,眼神锋利。
“你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可你一次都没有说。”
我垂下眼,轻轻抚平被角。
“那你呢?”
“什么?”
“林雪和孩子的事,你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你也一次都没有说。”
傅寒声的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和孩子是我的责任。”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傅寒声。”
我叫他的名字。
“把离婚协议送来吧。”
他的眉心微微一动。
“你又想闹什么?”
“我没有闹。”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佛珠。
“我只是不要你了。”
傅寒声忽然笑了,笑意很淡,透着讥讽。
“沈音,你离开我,能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家。”
“你家早就没了。”
“那就住酒店。”
“你没有工作,也没有存款,离开傅家,你连生活都维持不了。”
我安静了几秒。
他说得没错。
结婚以后,我辞掉了工作。
不是因为他要求,而是那时他母亲生病,家里又接连出了几件事,我以为夫妻之间本该互相扶持。
后来孩子一个接一个被带回来,我再也没有时间回到职场。
我每天六点起床,给孩子准备早餐,送他们去学校,处理家里的琐事,晚上等他们睡着后再收拾客厅。
傅寒声偶尔回家。
他看见的只是干净的房子,热好的饭菜,洗好的衣服,还有五个没有血缘关系却喊我妈妈的孩子。
“没关系。”
我说。
“我可以从头开始。”
傅寒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以为外面的生活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那是我的事。”
“沈音!”
他第一次在病房里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我却没有再害怕。
七年前,我害怕他生气。
五年前,我害怕他失望。
三年前,我害怕他彻底不要我。
到了今天,我忽然发现,他的情绪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可以生气,可以愤怒,可以觉得我无理取闹。
都随便。
我不想再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