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被迫中止。
媒体被请出会场时，仍有人不断回头。
大屏幕上的原稿没有关闭。
我的名字悬在那张雪豹照片旁边，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贺川把我堵在后台休息室。
门一关，他便冷声质问：“夫妻之间共用资料，有必要闹到所有人面前吗？”
我把授权书放到桌上。
“你用我的签名给温月识署名时，怎么没觉得这是夫妻之间的事？”
“资料本来就在工作室。”
他语气理所当然。
“你已经很多年不进无人区，那些旧笔记放在书房里有什么价值？是我和月识把它们整理成了作品。”
“所以我还应该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川停了一下，又说：
“我们夫妻共同经营工作室，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你不缺一次署名，月识却需要这个项目证明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她什么都没有，是我造成的吗？”
他皱起眉。
“初韵，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还是因为她想要，所以我的作品、我的名字、我的位置都应该分给她？”
贺川脸色沉了下去。
“你已经回不到荒原了，留着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休息室里静了几秒。
我低头看向右膝。
五年前，贺川为了抢救坠落雪坡的相机，踩空摔伤。
是我把绳索绑在腰上，一点点将他拖上来。
撤离时天气骤变，我背着设备，又扶着他走了六个小时。
他的腿伤好了。
我的膝盖却再也经不起长距离徒步。
最初两年，贺川还会在我复查时陪着。
后来他说项目忙。
再后来，他开始嫌我不懂如今的野外拍摄。
他踩着我的牺牲走得越来越远，最后转过身，说我不再配站在他身边。
温月识站在门边，脸色苍白。
我看向她颈间的吊坠。
“普通工作搭档需要戴着你送的东西，出现在爱人专栏里吗？”
温月识下意识握住吊坠。
贺川向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照片和她没关系，是杂志选的。”
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保护动作，却比所有解释都诚实。
我收起授权文件。
“离婚协议尽快签。”
贺川在身后叫我。
“余初韵，你把事情闹大，损失的是我们共同的工作室。”
我没有回头。
回家后，我联系了雪豹保护区项目负责人。
“您好，我想核对近几年的人员入区记录。”
对方有些疑惑。
“余老师，您不是一直在参与项目吗？”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我已经五年没有进入保护区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系统里每年都有您的入区申请。”
半小时后，他把近三年的登记资料发给我。
姓名：余初韵。
入区次数：十七次。
我点开现场留档。
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是温月识。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胸前的入区证上，却印着我的名字。
第十七次登记后，还附有一份紧急联络表。
紧急联系人：贺川。
双方关系：夫妻。
最下方是贺川本人的确认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