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的氛围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我爸妈性格老实，面对林母那种绵里藏针的优越感，只能陪着笑脸。
酒过三巡，话题终于转到了婚礼上。
“亲家，”林母放下筷子，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呢，我们家是同意的。”
“只是，有些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
我爸连忙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您说，您说。”
“我们家逸舟呢，现在在国企上班，一个月八千多块钱。”
“虽然不算多，但胜在稳定。”
“以后我和他爸退休了，每个人都有五六千的退休金，完全不需要他们年轻人负担。”
顿了顿，林母目光转向我，带着挑剔的审视。
“沈窈这孩子呢，长得还算清秀，性格也老实。”
“但她这个工作嘛……说难听点，就是没有正经工作。”
“天天待在家里写什么破小说，这能当饭吃吗？”
我妈脸色一僵，赶紧解释：
“亲家母，窈窈她写文章也是能赚钱的，而且她从小就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吗？”林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妈。
“结了婚就是柴米油盐，以后有了孩子，开销更大。难道全靠我们家林逸舟一个人养？”
“而且你们家又是农村的，条件不好，以后找你们闺女养老，那我儿子压力多大啊！”
“不会不会……”我爸焦急地摆了摆手。
“我们夫妻各自都有两千的养老补贴，在乡下生活完全够用了，不用他们负担。”
“在一个我们也给窈窈攒了五十万的嫁妆，算是给他们小家的启动金。”
闻言，林母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嫁妆嘛倒是勉强够看。”
我心中忍不住腹诽。
五十万的嫁妆算勉强，那他家给的十万彩礼算什么？
寒酸吗？
“不过你俩的养老金加起来也才四千，”林母继续道，“就算日常开销够用，那要是你俩生病了呢？”
“这老人看病可是要花不少钱啊，到时候你们还是要找沈窈要钱。”
“沈窈她又不工作，最后还不是从我儿子兜里掏钱啊。”
“阿姨！”我忍无可忍，“我有收入，养得起我爸妈……”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在桌下的手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再说。
然后她看向对面的林家人，好声好气解释：
“这些我们都考虑过。我们在乡下有五亩田地，已经租出去了，每年能有个五万租金。”
“我们平时开销不大，这些钱都存着呢。”
“看病就用存款，再说我们有医保，也能报销不少。”
“亲家放心，我们不会成为两个孩子的负担的。”
说到最后，我妈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眼眶一酸，没想到爸妈为了我想了这么多。
可林父却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你们那点存款也弥补不了咱们两家之间的差距啊。”
“就是，”林母接嘴道，“我们家这条件，就是娶个豪门千金都是够的。”
“可谁叫我们家阿舟看上了沈窈呢。不然啊，你们都没机会和我们林家做一桌的。”
话落，我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
要不是我妈一直紧紧地拽着我的手，我都忍不住要掀桌了。
许是察觉到气氛凝固，一直玩手机地林逸舟终于抬起了头。
原以为他也觉得自己爸妈说话过分，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窈窈，这个月话费你没给我交吗？我都收到欠费短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