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响起。
裴禄开口仍是那句话：“下午的会，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看着缴费单：“先让财务预支我一个月工资。”
“为什么？”
“妈的治疗费还差三万。”
他停顿片刻，才说：“公司还在周转，工资流程也锁了。”
“你是管理层，不能带头破例。”
“我只要三万。”
“不是数额，是制度，给你开了口子，其他人怎么办？”
我忍不住笑了。
“实习生没有绩效，苏曼宁却能拿三万秘密奖金，这也是制度？”
他的语气顿时沉下去：“你从哪里知道的？”
“重要吗？”我不答反问。
“那是专项激励，她表现不错，家里也困难，需要鼓励。”
又听到这句话，我头莫名地痛。
“我妈住院是私事，她家里困难，怎么就成了公司的事？”
裴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许知澜，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拿到奖金，就针对一个女实习生。”
“公是公，私是私，我更不能因为你是我妻子就偏袒你。”
我彻底失去了争辩的兴趣。
“你忙吧。”
“那会议——”
我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苏曼宁发来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是：【许老师，对不起，我想和您谈谈那三万元。】
通过好友后，苏曼宁发来一大段消息。
她先为越级汇报道歉，说只是担心恒茂项目受影响，不知道裴禄会因此责怪我。
随后又说，她愿意把三万元奖金转给我。
【这笔钱本来就应该是您的，我只是参与项目，真正做事的一直是您。】
紧接着，她又提到父亲做手术欠下的债，还有月底到期的房租。
【不过没关系，我还年轻，可以再想办法，阿姨治病更重要。】
话说得体面，退路也留得漂亮。
我若收钱，就是拿走一个贫困女实习生的救命钱。
我若拒绝，她既能留下奖金，也能证明自己主动退让过。
我只回复：【既然是裴禄给你的，你就留着。】
【许老师，您是不是还在怪我？裴总照顾我，只是因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您千万别因为我和他闹矛盾。】
我没有再回。
真正让她一次次越过边界的人，从来不是她自己。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启衡科技顾清禾的号码。
半年前，她曾公开挖我，被我以“公司也是我的心血”为由拒绝。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问：“之前的邀请还作数吗？”
顾清禾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和裴禄吵架了？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接。”
“我会按流程离职，也会让律师处理股权，不是冲动。”
她这才给出条件：业务总监，薪资上浮，允许我独立组建团队。
“我有一个要求。”我说。
“你提。”
“签约后，先预支三万。”
她沉默两秒：“三万，不是三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