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常常为了项目睡在公司。
贺峥偶尔会打电话关心，却总会顺带问一句，能不能给宋予棠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以为他只是念旧。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每一次看似顺手的帮助，都在将宋予棠往我的位置上推。
门外忽然传来交谈声。
“林总是不是误会了？”宋予棠的声音很低。
“权限的事，我可以亲自向她解释。”
“你没做错什么。”
贺峥沉声安抚她：“她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不是针对你。”
“可那笔订单毕竟是她的客户。”
“如果林总知道，是你把客户的需求拆出来给我，她应该会更生气。”
外面安静了一瞬。
我合上电脑，推开门。
“所以，你的第一单，也是他从我手里拿走的？”
贺峥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没有否认：“客户有一笔小需求，难度不高，我就让予棠去试试。”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客户资源属于公司，不属于个人。正常调配一笔订单，没必要每件事都向你报备。”
他避重就轻的本事一向很好。
我笑了一声：“那为什么让全公司替她庆祝？”
“一个从成熟客户手里拆出来的小单，被你包装成了她独立开拓的成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替公司赚了几百万。”
“庆祝不是为了利润，是为了鼓励新人。”
“那你今天为什么锁资料库？”
“原计划所有人外出，当然要锁。”
他每一句话都有道理，连在一起却荒唐得可笑。
我压着火气问：“如果只是正常安排，你为什么瞒着我？”
贺峥沉默几秒，终于说道：“因为你对予棠有成见。”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不会同意。”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先越过我作出决定，再用我的反对证明他隐瞒得有理。
这样的逻辑，无论我怎么回应，错的都会是我。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宋予棠忽然开口。
她取下门禁卡，又拿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申请注销权限。
“如果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的关系，我可以退出项目。必要的话，也可以离开公司。”
贺峥立刻皱眉：“这不是你的问题，不用动不动就提离职。”
“但林总显然不信任我。”
贺峥上前一步，挡住我看向宋予棠的视线：“予棠走不走，应该看她的工作表现，而不是看你的私人情绪。”
“你不能把婚姻里的猜忌带进公司。”
“是谁先把私人关系带进公司的？”
他脸色冷了下来：“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熟悉的话让我彻底失去了继续争辩的兴致。
或许是见我沉默，贺峥缓了缓语气：“我帮她，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些事。”
“当年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做错一个决定，差点被董事会赶出去。”
“是予棠替我承担了责任，后来才去了国外。”
我第一次听他说起这段往事。
“她原本有更好的前途，我欠她一次。”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