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澜抬起眼睛。
“我找了她三个月。”
“可惜只找到一具尸体。”
他说得平静。
垂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住，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除了我，没有人看见。
萧承璟靠回龙椅。
“你说能平息海患，如何证明？”
容澜摊开掌心。
定风珠悬浮而起，散发出幽蓝光芒。
与此同时，殿外骤然响起雷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被乌云覆盖。
狂风卷起檐角铜铃，大雨从天而降。
萧承璟脸色一变。
容澜轻轻合拢手指。
风停了。
云层散去。
落下的雨珠凝固在半空，又化作水雾消失。
满殿之人震惊地看着他。
萧承璟眼里的忌惮渐渐变成贪婪。
“好。”
“只要你能替朕平定海患，朕可以赐你高官厚禄。”
容澜低下头。
“草民别无所求。”
“只想成为海祭司，替陛下寻找失踪的贡船。”
萧承璟没有立刻答应。
沈明姝却在一旁柔声劝道：“陛下，如今百姓因海患怨声载道，正需要这样的人替您分忧。”
“况且他的妻子死在沈家一案里。若他心怀怨恨，也不会主动承认是为了取回鲛珠。”
萧承璟沉思片刻，终于点头。
“传朕旨意，封容澜为海祭司，赐住观潮台。”
容澜跪下谢恩。
我却看见他微微勾起唇角。
那笑意很浅，也很冷。
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缕月光。
走出大殿后，沈明姝追了上来。
“等等。”
容澜停下脚步。
沈明姝挥退宫人，压低声音问他：
“沈照棠的尸体在哪里？”
容澜没有回答。
沈明姝目光闪了闪。
“你别误会，我只是念在姐妹一场，想替她收尸。”
我忍不住冷笑。
沈明姝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尸骨无存。
容澜静静看着她。
“贵妃娘娘若真顾念姐妹情分，当初为何要拿出那封谋反密信？”
沈明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只是无意中发现证据，不敢欺瞒陛下。”
“何况沈家谋反是事实，我也救不了他们。”
容澜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离开。
沈明姝站在原地，眼神逐渐阴冷。
当晚，她便派出两名暗卫潜入观潮台。
他们想寻找容澜藏起来的证据。
可刚踏进院子，地面便涌出一层海水。
无数透明水丝缠上两人的手脚，将他们倒吊在屋檐下。
容澜坐在窗边，慢慢擦拭手中的匕首。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我来京城，只为取珠。”
“她若再派人跟着我，我就把你们剁碎了送回去。”
两个暗卫吓得面无人色。
容澜抬了抬手，水丝骤然松开。
他们狼狈逃走后，他忽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使用定风珠，需要鲛族血脉催动。
他白日看似轻易平息风雨，实际上已经损耗了一颗命珠的力量。
容澜靠在窗边缓了很久。
鬓角的一缕银发，竟渐渐失去了光泽。
我蹲在他身旁，明知触碰不到，还是伸手替他擦了擦唇边的血。
“容澜，别再继续了。”
“沈家的人已经死了。”
“你不必为了我赔上自己的命。”
容澜闭着眼，自然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他却从怀中取出我送给他的平安结。
那是成婚第一年，我亲手编的。
他当时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箱子里。
我以为他早就丢了。
可如今，平安结被保存得很好，连丝线都没有磨损。
容澜低头摩挲着它，忽然轻声说道：
“沈照棠。”
“我替你报仇，你是不是就肯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