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的时候,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医护人员把我的身体抬上担架,那个纸婴被一起装进证物袋。
可刚离开棺材,它就散成了一把灰。
灰里只剩那枚婚戒。
戒圈内侧,原本刻着周执和我的名字缩写。
现在却多了一道血痕。
女警把婚戒封进证物袋时,低声说。
“这上面有血。”
“送检。”
周执下意识跟上救护车。
程意忽然捂住肚子,软软倒进他怀里。
“阿执,我好疼……”
他脚步停住。
我飘在旁边,看着他回头。
看着他在我和程意之间,只犹豫了三秒。
最后,他扶住了程意。
“先送你去休息。”
程意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姐姐会不会怪我?”
周执的声音很低。
“不是你的错。”
“是她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救护车门关上那一刻,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阮宁,别再玩失踪。”
“明早来给程意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我笑了。
原来人死了,也会觉得冷。
法医中心很快出了初步报告。
死者阮宁,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
随身产检单与初步检查结果一致。
妊娠六周。
负责记录的女警看着报告,眼圈都红了。
“怀孕还把人关进棺材?”
“这是婚礼,还是杀人?”
我最好的朋友孟昭赶到时,几乎是撞进停尸间。
白布掀开的瞬间,她整个人定住。
然后,她扑到我身边,哭到发不出声音。
“阮宁……”
“你不是说,等这场婚礼结束,就跟我回南城吗?”
“你不是说,再也不管周执了吗?”
她握住我的手,看见腕上的断绳,声音猛地哑了。
“这是什么?”
女警把婚礼现场的录像给她看。
画面里,我被两个工作人员按进棺材。
我抓着周执的袖口求他。
“我怀孕了,求你放我出去。”
周执抽回手,面无表情。
“你撒谎的样子真难看。”
棺盖合上,泥土压下。
弹幕铺满屏幕。
“装孕妇,太贱了。”
“周总别心软。”
“这种前妻就该埋清醒点。”
孟昭看到最后,手都在抖。
“周执在哪?”
女警叹了口气。
“联系过,他说阮小姐是在配合商业演出。”
“暂时不愿意来认领。”
孟昭当场拨通他的电话。
周执接得很快,第一句就是。
“阮宁在你那儿?”
孟昭声音冷得吓人。
“来法医中心。”
周执沉默两秒。
“她还真躲你那儿了。”
“让她接电话。”
孟昭闭了闭眼。
“她接不了。”
“她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周执冷笑。
“孟昭,你陪她疯?”
“告诉阮宁,直播全网都看着,她再演下去,只会更丢脸。”
孟昭吼到破音。
“周执!她怀着你的孩子,被你活埋死了!”
程意怯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阿执,是姐姐吗?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周执像是立刻被拉回去,语气重新变冷。
“够了。”
“她什么时候肯给程意道歉,我什么时候去接她。”
电话被挂断。
孟昭看着黑掉的屏幕,眼泪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站在她旁边,轻轻碰她的肩。
可我的手穿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