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紧紧贴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阳台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陈志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妈，二十万确实不少，但二婶家那个小儿子……不是有先天性癫痫吗？智力也有点问题。”
“万一以后萌萌长大了闹起来怎么办？”
婆婆冷哼了一声，语气刻薄：
“闹什么闹？养恩大于生恩，从小在二婶家长大，她还敢翻天不成？”
“你二婶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儿子有那个病，怕以后长大了娶不到媳妇，这才着急想提前养一个在身边。”
“要不是因为这个，人家凭什么白白给咱们二十万？”
说到这，婆婆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这笔钱我都盘算好了。”
“你妹妹马上要结婚了，婆家嫌她没陪嫁，我拿十万出来给她买辆车，也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
“剩下的十万，刚好拿去替你把你欠的那些债还了。不然人家天天打电话催，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躲在门后，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二十万。
原来这不是什么“为了孩子好”，更不是什么正常的抚养费。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他们是在卖我的女儿！
更让我震惊的是婆婆最后一句话。
陈志远欠债了？
他每个月工资虽然不高，但一直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这十万块的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阳台上，陈志远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叹了口气：
“妈，我知道了。可是晚秋那个脾气你今天也看到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婆婆胸有成竹地冷笑：“她不同意？她算老几？”
“你明天一早，就去把她的工资卡拿过来。只要钱在咱们手里，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多跟她说两句软话，就说钱统一管理，她那么蠢，肯定上套。”
录音结束，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卧室，重新锁好门。
看着熟睡的女儿，我的心冷得发疼，但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二天一早，我刚洗漱完，陈志远就凑了过来。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仿佛昨晚的争执根本不存在：
“老婆，昨晚是我态度不好，但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你看我妈帮你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重新上班了，家里的钱也该统一管理了。”
“你把工资卡交给我妈保管吧，这样也显得你孝顺，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反问道：“你妈什么时候帮我照顾过孩子？”
“萌萌从出生到现在，换尿布、洗澡、喂奶，哪一样不是我亲手做的？”
陈志远脸色一僵，语气顿时不耐烦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我妈年纪大了，你做晚辈的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争吵，而是淡淡地说：
“工资卡前两天消磁了，我正在补办，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
陈志远见我松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行，那你抓紧办。”
他出门后，我立刻在手机银行上修改了所有银行卡的密码，并关闭了他手机上的亲属卡支付授权。
然后，我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把昨晚的录音发了过去。
朋友听完，语气非常严肃：
“晚秋，他们既然已经谈到了钱，而且连具体金额和分配方案都定好了，这就很可能不只停留在口头商量阶段了。”
“他们随时可能采取强制行动。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保证孩子的绝对安全。”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妈，明天一早，你来我家接萌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