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系统关闭后的第二天，我把证据打印出来，和父母说了整件事。
我爸看完登录记录，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想怎么处理？”
我说：“报警。”
我妈立刻拿起车钥匙。
“走。”
我们刚到派出所门口，陆家人就追了过来。
陆阿姨穿着拖鞋，头发都没梳好，拉住我妈的手连声道歉。
“两个孩子闹别扭，别把事情闹大，阿砚知道错了。”
我爸挡开她的手。
“偷登别人账号，篡改高考志愿，这不是闹别扭。”
陆叔叔沉着脸，看向站在后面的陆砚。
“你还不赶紧道歉？”
陆砚垂着眼，嘴唇抿得很紧。
宋暖站在他身边，眼睛已经哭红了。
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会以为被改志愿的是她。
陆砚僵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我问：“你在跟谁道歉？”
他抬起头，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孟昭昭，我都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眼前飘过一条弹幕。
【看见没有，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嫌事情麻烦。】
我以前总替陆砚找理由。
他不回消息，是学习忙。
他忘记我的生日，是竞赛压力大。
他为了宋暖把我丢在郊区，是因为她病得更重。
可当我不再替他解释，他的轻慢便清楚得刺眼。
我把打印出来的修改记录递给民警。
“我要求备案调查。”
宋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孟昭昭，你别怪陆砚，都是我的错。”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她眼圈更红，声音也开始发颤。
“我只是说，如果你不去南城就好了，我没让他真的改你的志愿。”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南城？”
“因为我也报了南城大学。”
她咬住嘴唇，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我怕你讨厌我，也怕你去了以后，让陆砚不理我。”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她承认嫉妒，却把恶意包装成了不安。
陆砚果然挡在她面前。
“够了，她已经在吃药，你非要逼她当众崩溃吗？”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
我却忽然觉得没意思。
“民警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陆砚冷笑一声。
“志愿已经改回来了，你又没有损失。”
“盗窃未遂，因为没偷到东西就不算偷吗？”
“这能一样吗？”
“在你眼里当然不一样，因为被伤害的人是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负责接待的民警让我们进去做笔录。
技术人员很快查清，登录我账号的设备正是陆砚的笔记本电脑。
陆砚最终受到行政处罚，学校也将这件事记入了学生档案。
事情没有严重到让他坐牢，却足够让他失去学校原本准备颁发的优秀毕业生荣誉。
南城大学招生办得知情况后，重新审核了他的综合评价材料。
陆家找过我父母几次，希望我们出具谅解说明。
我爸一句话都没松口。
陆奶奶也给我打过电话。
她没有求我原谅陆砚，只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没教好孙子。
我听得难受，却还是没有改变决定。
做错事的人是陆砚，承担后果的也该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