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林越忽然笑了。
“读不了书而已。”
“她后来疯了,难道也是我们逼的?”
阎王指尖一勾。
红布桌上的病历飞起来。
封面几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眼里。
【精神障碍。】
【攻击倾向。】
【长期妄想。】
阴差念道:
“林栖,十九岁,精神失控,持刀伤害妹妹,被强制治疗。”
我魂魄一颤。
病历封皮忽然鼓起。
里面传出手术刀落盘的声音。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左腰。
那一年,林柔肾衰。
全家配型,只有我合适。
医院说,活体捐献必须本人自愿。
于是妈妈第一次给我夹菜。
排骨还冒着热气。
我盯着碗,看了很久。
妈妈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栖栖,救救柔柔。”
我问她:“如果我不愿意呢?”
饭桌瞬间安静。
爸爸摔了筷子。
“你想看你妹妹死?”
林柔哭着摇头。
“姐姐,我不想拖累你。”
可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我手背。
我还是说:“不愿意。”
第二天,我被送进林氏资助的私立疗养院。
二哥拿着报告走进病房。
“你有严重攻击倾向。”
“大众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坏人。”
我扑过去抢报告。
两个护工按住我。
针头扎进手臂。
妈妈站在门外哭。
“医生,她从小就不正常。”
“麻烦你们救救她。”
三个月里,我被喂药、抽血、评估。
那场手术没有进系统。
病历里,我只是做了一次“腹腔囊肿切除”。
再醒来,左腰缠着纱布。
我摸到伤口,整个人都僵了。
护士避开我的眼睛。
“手术很成功。”
不是我的手术。
是林柔的手术。
三哥林澈把我的病历改成“自伤摘除治疗知情同意”。
同意书上的签名歪歪扭扭。
那天我右手被绑着。
签名却是右手字迹。
她活下来那天,所有人都说是奇迹。
没人问奇迹从谁身上割下来。
半个月后,我拆线出院,冲进发布会。
我掀开衣服给记者看伤口。
“他们割了我的肾!”
二哥挡在镜头前。
“她病了。”
“请不要刺激患者。”
三哥对着镜头补了一句:
“病历怎么写,她就是什么病。”
保安把我拖走。
林柔坐在轮椅上,轻轻摸着腹部。
她以为没人听见。
可病房监控录到了。
她低声笑:“姐姐的肾,果然比护身符管用。”
画面定住。
妈妈脸色一白。
爸爸猛地扇了林柔一巴掌。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替我打她。
他是怕这句话被阎王听见。
病历最后的签名处,是三哥。
林澈立刻跪下。
“我只是帮忙盖章。”
“主意不是我出的!”
二哥怒吼:“你闭嘴!”
阎王冷笑。
“挺好,省得查。”
病历上的字忽然活了。
【妄想。】
【攻击。】
【不可信。】
它们一笔笔爬上林越的脸。
林越疯狂抓挠。
“我没病!”
鬼差按住他。
“患者情绪激动,需要镇定。”
针头扎进他手臂。
林越惨叫。
另一边,林柔捂住腰,痛到跪地。
一道血线从她身体里抽出来。
那是我的寿数。
阎王问她:“用别人身体活着,舒服吗?”
林柔哭着爬向妈妈。
“妈,我不知道会这么疼。”
我站在原地。
“我知道。”
她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疼了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