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大举入侵那日,我和小师妹同时身中奇毒。
谁能服下仅有的一颗九转还魂丹,谁就能保住灵根与修为,转危为安。
毒发之际,我的夫君、灵山宗掌门楚清寒,用结界将我锁在偏殿。
“传我法令,小师妹毒气攻心,必须先护住她的心脉,任何人不得去偏殿救治夫人!”
次日,等他解除禁令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我面容枯槁,满头白发、吐血不止。
不仅金丹碎裂,灵根也枯萎,已然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他看向地上的我,神色依旧淡淡:
“婉儿天生体弱,撑不过那样的苦痛,你底子好,委屈你了。”
“反正你已是灵山宗掌门夫人,受万人敬仰,何必在乎区区修为?”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冷冷地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百年的苦修和性命,竟比不过他小师妹的一丝委屈。
当夜,我一路膝行跪爬至神女庙前,虔诚跪拜。
“姐姐,对不起,是我输了。”
“我会跟你回去,再不过问人间事。”
……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幽长的叹息。
一抹清冷的白光自神像中飘落,化作我姐姐春雨的模样。
她垂眸看着我满头枯槁的白发,和犹如七旬老妪般干瘪的双手,眼中满是悲悯。
“秋霜,当年你私自塑了这具凡身下界,说要渡那小剑修成仙。我跟你打赌,百年之后若他待你如初,我便助你们修成正果。”
姐姐的手指轻轻拂过我毫无血色的脸颊,“如今百年未到,你这凡身怎么却已油尽灯枯?”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沫,惨然一笑:“是我看错了人。”
姐姐没有责怪我,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一盏泛着幽蓝光芒的青铜古灯,悬浮在我的头顶。
“这是断魂灯。”
姐姐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忍,“你这具凡身已经彻底废了,若想神魂归位,必须用此灯将你的凡骨一寸寸剥离。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你会承受比金丹碎裂还要痛上百倍的苦楚,肉身会极速腐朽枯竭。只要你熬过去,七日之后,你便能斩断情丝,重回天界。”
“你,受得住吗?”
我看着那幽蓝的灯火,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能离开他,再痛,我也受得住。”
姐姐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她指尖一弹,断魂灯的灯芯骤然亮起。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我的天灵盖直劈而下,仿佛有无数把带倒刺的尖刀,在我的四肢百骸里疯狂搅动。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硬是一声没吭。
姐姐的身影渐渐变淡,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嘱托:
“七日之后,我来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