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料到在这北疆大营里,除了苏渐玥,竟然还有人敢管他的闲事。
但薛靖风没发作,只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没有理会,径直将赵头儿扶了起来,将地上的棉衣重新披在他颤抖的身躯上。
这时,薛靖风朝我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来的新兵蛋子,也敢坏本少爷的雅兴?”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现在就会被剁碎了喂狗?”
闻言,我这才看向他,目光如炬:
“军营重地,乃是保家卫国之所,岂容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商贾之子在此作践将士!”
“大景军法,虐待同袍者,斩!浪费军粮者,斩!”
“你,该当何罪?!”
我的话音刚落,薛靖风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军法?在大景的北疆,我薛家的话就是军法!”薛靖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听见没有?这个穷当兵的居然跟我讲军法!真是笑死本少爷了!”
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人笑,他们死死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来人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新兵给我拿下!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扔进狼笼里!”薛靖风厉声喝道。
就在几个薛家打手拔刀逼近之时,中军大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到——”
随着传令兵的高呼,一个身穿银色明光铠的女子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正是苏渐玥。
只是,她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支价值连城的金步摇,与军营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阿玥!你可算来了!”薛靖风一改刚才的跋扈,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扑向苏渐玥。
众目睽睽之下,苏渐玥不仅没有避嫌,还自然地挽住了薛靖风的胳膊,声音温柔:
“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这外面风雪大,小心冻坏了身子。”
“就是他!”薛靖风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我好心给将士们找点乐子,这个新兵不仅抗命不遵,辱骂于我,还打断了我护卫的手腕!”
“我看他根本就是鞑子派来的奸细,想在军中作乱!赶紧把他扔进狼笼里喂狼!”
苏渐玥这才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三年未见,我沉稳了不少。
再加上脸上沾着风雪和泥灰,她并没有认出我。
“大胆!薛公子乃是我北疆大营的恩人,你一个新兵,竟敢以下犯上?”她眼神厌恶。
“来人,拖下去重打八十军棍!”
“将军明鉴啊!”
就在督战队准备动手时,一名满脸风霜的李姓老校尉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悲愤交加地大喊出声:
“并非这新兵闹事,而是薛少爷逼着饿了三天的弟兄去和饿狼赤手搏斗啊!”
“将军,弟兄们的命也是命啊!”
“闭嘴!本少爷给你们找乐子是看得起你们!”薛靖风怒骂道。
“找乐子?薛少爷的乐子是用弟兄们和百姓的命换来的?!”
李校尉彻底豁出去了,猛地扯开胸口的衣襟,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将军,您难道忘了吗?五天前,凤林村惨遭鞑子屠村,整整三百口老弱妇孺,无一生还!”
“凤林村原本有五百精锐驻守,固若金汤!”
“可就因为薛少爷看中了一批从关外走私来的极品玉石和香料,怕路上被劫,硬是逼着您抽调凤林村的守军去给他当私人护镖!”
“为了他,您竟然真的撤走了防线!鞑子就是看准了凤林村兵力空虚,才敢长驱直入啊!”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村子里血流成河,井水都被染红了!”
“三百口百姓,连刚满月的婴儿都没放过,全被鞑子砍了头!”
“将军,那都是我大景的子民啊!若不是他作妖,凤林村怎么会被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