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抬眼直视柳如霜，“赏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提赏赐？”
“一个靠爬床上位、踩着自己主母上位的妾室，就算如今穿上了绫罗绸缎，骨子里也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洗脚婢。”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伪装：“大周律例，妾室扶正，终身不得行正妻之礼，你一个妾，也配在这儿赏赐我这个曾经的正宫皇后？”
“你——！”柳如霜被我戳中痛处，气得险些背过气去，直接扑进了萧承渊的怀里哭了起来。
“承渊哥哥！您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臣妾好心好意，她却如此羞辱臣妾……”
“放肆！”
萧承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
他死死盯着我，厉声训斥：“沈归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如霜好心赏你，你不领情便罢，为何要口出恶言！”
他一把揽住柳如霜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语气严厉中透着警告：“如霜如今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受不得半点惊吓，你若是惊了皇嗣，朕绝不轻饶！”
怀孕。三个月。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柳如霜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倏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喉。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
真脏啊。
我看着眼前这对相拥的男女，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那便恭喜皇上，得偿所愿了。”我连一丝愤怒都没有了，语气平静。
我转身，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臣女不胜酒力，需去更衣，先行告退。”
说完，我没有等萧承渊的恩准，直接拂袖，大步走出了宴席。
走出喧闹刺鼻的宴会大厅，江南夜里的凉风扑面而来。
看着湖面倒映着的破碎月光，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我也曾有过萧承渊的一个孩子。
太医说，我常年征战，身子受损严重，这个孩子能怀上简直是奇迹，但胎相极不稳，必须卧床静养。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萧承渊下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我没等到他。
等来的是柳如霜在围场坠马的消息。
萧承渊带走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连夜赶去了柳如霜的营帐。
当天夜里，我体内寒毒突然发作。
那毒，是当年我替萧承渊挡下暗算时留下的，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必须施针压制。
可太医院空无一人。
我痛得在凤榻上打滚，身下的鲜血染红了整床锦被。
我的贴身宫女跪在柳如霜的营帐外磕头求见，却被萧承渊的大太监拦在门外。
“陛下说了，柳姑娘擦破了皮，受了惊吓，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皇后娘娘她……”
“娘娘又在闹什么脾气？陛下说了，让娘娘安分些，别总拿些小病小痛来争宠。”
直到夜半，萧承渊亲自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来到了我的未央宫。
“归晚，这是太医院刚熬好的安胎药，趁热喝了吧。”他笑得温柔，眼神却不敢看我。
看着他温情的模样，我心里原谅了他大半，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那碗药，让我痛了一天一夜。
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告诉我：皇后娘娘滑胎，伤了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萧承渊站在殿外，没有进来看我一眼。
第二天，柳如霜便被晋封为皇贵妃，协理六宫。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拖着满是鲜血的身子，走到书案前，亲手写下了废后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