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沈万山指着椅子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一杯茶。
“恩恩，你回沈家也三个月了。爸爸想了想，不能只在嘴上说补偿你。”
沈万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慈爱，“这是爸爸名下一家子公司的股份转让书，还有法人变更协议。”
“只要你签了字，这家公司以后就是你的了。”
“就算以后爸爸不在了，你也有个保障。”
这时文件上方，又一行蓝字幽幽浮现：
【受益人：沈思思。】
【目的：让真千金顶替法人，承担即将暴雷的三十亿的税务死罪。】
我看着那行字，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下笔帽。
“爸爸，你对我真好。”
我低着头，笔尖停在签名处，“不过，里面有几条法律术语我看不懂。爸爸，我能单独向徐律师请教一下吗？我怕以后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给您丢脸。”
沈万山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好，好，我们恩恩长大了，知道上进了。”
“老徐，你给恩恩好好讲讲。我去楼下看看你妈的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万山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徐律师。
徐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公事公办地说：“大小姐，您哪里不明白？”
我没有看文件，而是抬头看着他。
徐律师的头顶，也飘着一行字：
【受益人：沈思思。】
【目的：配合沈万山做阴阳合同，把沈思思从税务案中摘出来，让真千金去死。】
我看着这行字，旋转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徐律师。”
“这份合同的第三页第七条，关于债务承接的附加条款，用的是阴阳页的装订方式。”
“只要我签了字，你们随时可以把前置页抽掉，换成沈思思的名字作为最终受益人，而我，只承担那三十亿的税务黑锅。对吧？”
徐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
“大小姐，您在胡说什么，这是沈董的安排。”他强装镇定。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我刚才进门前便打开了录音功能。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徐律师，阴阳合同是违法的。如果我把这份文件和录音交到经侦大队，你猜，作为经办律师，你会判几年？”
徐律师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想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
“把法人和债务最终责任人的名字，锁死成沈思思。取消所有可替换的阴阳页。”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照做，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乖乖签字。你不照做，我现在就下楼报警。”
徐律师死死盯着我，就在这时，书房的玻璃门外，沈思思走了过去。
徐律师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沈思思的背影。
他看沈思思的眼神，果然透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看自己私有物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没有任何漏洞的备用合同，将责任人那一栏，彻底填死了沈思思的名字。
他把新合同递给我，“大小姐，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