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观星楼来了几个新分派的男侍。
其中一个心高气傲,一直嫉妒我能在司徒静身边近身伺候。
那日我单膝跪地给司徒静奉茶。
那个男侍故意从后面撞了我一下。
我手臂一晃。
粗布袖口,不小心擦过了司徒静雪白的衣摆。
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灰痕。
司徒静当即砸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男侍立刻跪下,指着我大喊:
“国师大人息怒!这贱奴是蓄意勾引,他平日里就不知廉耻得很!”
我抬起头,想解释。
“大人,小人没有……”
司徒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她看着那道灰痕,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脱下来,烧了。”
她冷冷地吩咐身边的道童。
然后直接站起身,拂袖离去。
冷冽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字字如刀:
“你不过是个粗鄙侍从,莫要脏了本座的眼。”
“去外面跪着,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准起来。”
我跪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洁白背影。
低头抱拳。
“小人领罚。”
我在大太阳底下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膝盖都快麻了。
心里却在骂她祖宗十八代。
去你大爷的活神仙。
老子不伺候了!
幸好。
我终于熬出头了。
熬过了这三个活阎王,我终于满二十五岁了。
按我朝的规矩,大内侍卫或侍从年满二十五,若无主子挽留,便可领恩典出宫娶妻。
我抱着满满一匣子金叶子。
满心只有江南的大宅子、烤鸭和自由。
为了能顺利脱籍,不被内务府那些老油条卡脖子。
我还找来了和我同乡的宫女,唐秋燕。
唐秋燕是个老实巴交的丫头,一直缺钱给她弟弟治病。
我跟她做了一笔交易:
“你陪我演场戏,对外就说我们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这次领恩典出宫完婚。”
“出宫后,内务府赏的安家费和份子钱,我们五五分账,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唐秋燕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金满哥,你放心!这戏我保准演得真真的!”
我们一拍即合。
一切计划得天衣无缝。
就在出宫的前夜。
我坐在狭窄逼仄的下房里,借着昏黄的烛火,最后清点了一遍我的金叶子。
我正傻乐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裹挟着淡淡的檀香味卷了进来。
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下意识地把包裹往身后藏。
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竟然是司徒静。
她怎么会来这种下等侍从住的腌臜地方?
司徒静似乎极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眉头死死地拧着。
目光瞟来瞟去,突然看到我床上那个收拾好的包袱。
她盯着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语气,此刻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本座听内务府说,你明日要出宫?”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回国师的话,小人年满二十五,明日便领恩典出宫了,多谢国师这些年的教诲。”
司徒静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反手关上门,语气里还带着惯有的施舍:
“本座身边的侍墨缺个位子。”
“你若留下,本座可免你粗使之苦,以后,你只需在书房伺候我。”
我愣了一下。
随即把头低了低:
“小人粗鄙之躯,不敢脏了国师的眼。”
“况且……小人明日就要出宫娶秋燕了,婚期已定,求国师成全。”
我话音刚落。
司徒静瞬间惨白,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骨扇。
“咔嚓”一声。
那把价值连城的玉骨扇,竟被她生生捏断了。
“娶妻?”
“谁允许你娶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