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端起高脚杯，淡淡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
“别胡说，他怎么也是青阳的哥哥。”
我忍不住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我和苏妍初一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脸上的疤痕还能用刘海勉强遮住，所以我笑得阳光开朗。
那时候，她还会指着我的错题本说：“蒋辞越，你数学比谁学得都好。”
可后来，她看到我脸上的疤和优秀的继弟，便渐渐不再跟我说话了。
是啊，我不是以前那个自信张扬的蒋辞越了。
那个渴望被接纳的蒋辞越，早就被母亲偏心的一句“你要体谅妈的难处”，杀死了。
我滑动相册，面不改色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中考结束后，我和周青阳都考上了一中。
不同的是，我是全市第一考进去的，他是周振华花钱塞进国际班的。
开学前一天，母亲拿着几个纸箱，直接走进了我的房间。
“辞越，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去学校申请住宿。”
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了一下：“一中离家只有十分钟，为什么要住宿？”
她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反问很不耐烦。
“青阳马上要准备高中三年的常青藤保送，需要一个安静的琴房和书房。”
“你这个房间采光最好，腾出来给他用。”
“再说了，你天天顶着那张带疤的脸在家里晃悠，你周叔叔看着也心烦。”
“你就去学校住吧，妈每个月按时给你打生活费就行了。”
我的手指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可这个房子是爸留给我们的！这是我的房间！”
“你少拿你死去的爸来压我！”
母亲厉声打断我，走过来一把将我桌上的复习资料全扫进纸箱里。
“吃周家的喝周家的，让你让个房间怎么了？”
“还有，把你初中整理的那些数学笔记全都留下来给青阳。”
“你考第一有什么用，顶着那道疤以后也找不到好工作。”
“青阳不一样，他有大好前途，你帮帮他，也是帮妈在周家稳固地位。”
“妈好过了，你才能好过。”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的笔记，他看得懂吗？”
“看不懂你就教他！”母亲冷冷地看着我。
“蒋辞越我警告你，青阳要是拿不到保送名额，我在周家就抬不起头。”
“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安生，你明天的学费还想不想交了？”
她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心的冰冷。
那天晚上，我默默收拾了去寄宿的行李，把房间腾得干干净净。
继父正在看电视，母亲随口问了一句：“都收拾好了吗？”
我开门见山：“妈，你要把我的书房和笔记都给周青阳。”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道：
“是啊，青阳就是需要这些，他马上要参加竞赛，你当哥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继父也点头赞许：
“青阳有冲劲，又有你这个哥哥在旁边帮衬着，保送肯定能成。”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资料，从头到尾都是我熬夜整理的。”
“我知道啊。”母亲的语气依旧那么理所当然。
“可你留着有什么用？青阳现在跟苏家千金走得近。”
“有苏家这层关系撑腰，你在周家的日子不也好过吗？”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大局观？”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的大局观就是把我所有的东西，都让给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