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从学校确认完档案回来。
刚推开家门，还没等我换鞋，一个耳光迎面扇来。
我被打得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在鞋柜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尝到了嘴角的咸腥。
我捂着脸抬起头，对上的是妈妈那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
“你这个白眼狼！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妈妈声音尖锐。
和平时在我面前装得慈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爸爸从我的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抱着我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和我最珍藏的几本物理书。
然后，他把那些书全部扔到地上。
书页散落一地，被他踩出黑色的脚印。
“你考个破大专有什么好炫耀的？！还敢把模拟卷拿出来刺激她？！”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你在外面这十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了这些下作手段是不是？！”
方初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靠在沙发上掉眼泪：“爸，妈，你们别怪姐姐……都是我笨，我不如姐姐聪明，我不配待在这个家里……”
她越是这样，爸妈看我的眼神就越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刚回家的时候，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们做早餐，哪怕手被热油烫出水泡也一声不吭。
我拼命学习，努力考第一，只为了换他们一个真心的笑脸。
可他们早就给方初安排好了出国留学的后路，甚至打算让我去给她当免费的陪读保姆。
我看着眼前这两张对我怒目而视的脸，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妈妈愣了一下，随后脱口而出：
“我们养了初初十多年，她在我们膝下承欢的时候，你在哪？”
“你除了身上流着一点血，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你怎么跟初初比？”
我笑了。
笑得肩膀发颤，眼泪却一滴都没有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在外受苦的十年，成了我“没有为家庭付出”的原罪。
就在爸爸沉下脸，还想开口训斥时。
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爸爸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喂？哪位？”
下一秒，班主任激动到破音的声音传出：“方仪爸妈，恭喜啊！大喜事啊！”
“方仪考了715分！全市第一名！理科状元啊！”
“清北的招生办都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抢着要给人呢！你们也太低调了，怎么连个喜报都不往外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