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后，我拿着全市第一的成绩单，满心雀跃地回家报喜。
刚要推门，却意外接通了四年后自己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我憔悴不堪。
我愣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满含期待：
“你真是四年后的我！爸妈是不是终于为我骄傲，像疼妹妹一样疼我了？”
未来的我笑出了泪：“千万别把成绩告诉他们！”
“他们根本不会为你骄傲，只会以妹妹落榜想轻生为由，逼你把大学让给她！”
我如坠冰窟。
被找回家时，他们带妹妹去吃高档西餐，却塞给我冷透的剩饭。
说我在外流浪这么多年，肠胃弱，吃不了太好的。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填平那十年的空缺，换来平等的目光。
原来血缘，根本敌不过陪伴。
听着门内父母对养女落榜的疼惜，我把成绩单叠好，放进口袋深处。
既然他们只把我当血包，我考上京大的事，也不必说了。
……
我推开门。
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前，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定制翻糖蛋糕。
最上面用昂贵的金箔巧克力写着四个大字：金榜题名。
这是给妹妹方初准备的。
哪怕她平时连书都不翻，哪怕她今天查分连个本科线都没够上，爸妈依然为她准备了最隆重的庆祝仪式。
她趴在妈妈怀里抽泣，爸爸在一旁满脸心疼地递着纸巾。
“初初别哭，考砸了没事。不就是没发挥好吗？明天爸爸给你买你看中的那个香奈儿包包。”
“对啊，咱们家初初就算不上大学，爸妈也能养你一辈子。”
妈妈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饿了一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听到动静，妈妈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心疼瞬间收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随后强压下眼底的嫌弃：“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鬼一样，吓初初一跳！”
爸爸这才扫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你今天也查分了吧？考了多少？”
空气突然安静。
方初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盯着我，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我垂下眼，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死死捏着那张写着“715分”的成绩单。
“没考好。”我平静道，“刚过大专线。”
话音刚落，我清晰地看到爸妈松了一口气。
妈妈如释重负地转过头，笑着方初说：
“你看，你姐姐在外面流浪了十年，脑子早就笨了，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你虽然这次没考好，但底子比她强多了，从小学的又是钢琴又是马术，不用自卑。”
方初破涕为笑，切下了一块铺满草莓的蛋糕。
“谢谢爸妈，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
浓郁的奶油香气飘满客厅。
我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正准备往房间走，妈妈却叫住了我。
她指了指餐桌最边缘，那里放着一盘早已冷透的剩饭和几根青菜。
“你肠胃弱，吃不了太甜的，把那碗剩饭热热吃了吧，别浪费。”
又是剩饭。
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他们总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方初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娇嗔地晃着爸爸的胳膊：“爸，我查过了，有个中外合作的专科学校特别好，毕业还能直接去英国。就是学费有点贵，一年要十万……”
“十万算什么？”
爸爸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只要我们初初开心，一百万爸爸也出！”
妈妈在一旁看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走过来，破天荒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温暖，却捂不热我冰凉的指尖。
“小仪啊，你回来这半年，家里为了给你调理身体，花了不少钱。”
“初初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复读的苦。但你不一样。你在外十年，什么苦没吃过？”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替我做出了决定：
“大专读了也没用，你别读了。明天我让你爸托人，送你去城郊的电子厂打个暑假工。”
“你手脚麻利点，多加点夜班，正好把你妹妹第一年的住宿费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