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心腹和浩浩荡荡的几十辆马车,连夜登上了南下的商船。
江南,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市井江湖,我回来了。
傍晚时分,沈婉清与顾子渊有说有笑地踏入侯府大门。
然而,迎接他们不是往日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成群结队请安的繁华景象,而是一座黑灯瞎火、死气沉沉的空宅。
“怎么回事?门口的门房呢?院子里的灯怎么没点?”沈婉清眉头紧锁,大步流星地往正厅走去。
当她看到空荡荡的正厅,以及连椅子都没剩一把的凄凉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子渊也面露惊色,他刚想去自己的揽月阁查看,却发现连院门都被拆了,里面他最心爱的名贵兰花和锦鲤池,如今只剩下一堆烂泥。
“侯爷……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遭贼了吗?”顾子渊声音发沉。
沈婉清铁青着脸,目光死死地盯在正厅中央那张孤零零的桌子上。
她走上前,拿起了那封《和离书》和账本。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沈婉清怒极反笑,猛地将和离书撕得粉碎。
“好!好一个陈廷墨!居然敢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沈婉清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狂妄与不屑,“以为搬空了侯府,就能逼我赶走子渊,逼我向他低头认错吗?简直愚不可及!”
顾子渊在一旁皱起眉头,假意自责:“侯爷息怒,都是子渊不好,惹得先生吃醋了。”
“不如……不如子渊去把先生找回来,给他赔礼道歉……”
“你认什么错?你是我大晋的功臣,他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也配受你的礼?”
沈婉清把顾子渊拉到身旁,傲慢地断言,“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去寻他!他一个商户孤儿,离了侯府的庇护能去哪?”
“除了我,谁还会要他?不出三天,他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必定会自己乖乖滚回来求我!”
然而,沈婉清的盲目自信,很快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我陈廷墨不仅没有回来,侯府却彻底瘫痪了。
没有了我私账的贴补,侯府账房里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那些原本靠陈廷墨发月钱的下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成天抱怨。
往日里沈婉清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血燕粥没了,变成了粗糙的白米粥,顾子渊用来保养容颜的药材断了供,甚至连沈婉清出门应酬同僚,到了酒楼结账时,才发现自己囊中羞涩,只能尴尬地赊账,堂堂侯爷成了京城的笑柄。
顾子渊被迫接手了管家的烂摊子。
他自诩胸藏百万兵,能看懂复杂的军事地图,却面对一团乱麻的账本束手无策。
“怎么会欠这么多?米面粮油、布匹炭火,全都要钱?”顾子渊看着天天上门讨债的商户,头疼欲裂。
为了维持体面,他不得不倒贴了自己微薄的俸禄,甚至偷偷当掉了几件配饰。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侯府的窟窿太大了。
柴米油盐的窘迫,割裂了两人原本岁月静好的滤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