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畏强权、坚守原则的老员工。
把沈悦描绘成了一个因为200块钱就挟私报复、毫无格局的职场恶人。
部门里有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新人,平时总被王姐拿零食小恩小惠地笼络着。
听完王姐的“控诉”,他们立刻站队了。
“林姐,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对吧。违停本来就该罚,你怎么能怪王姐呢?”
“就是啊,一码归一码,王姐也是为了你好,让你长点记性。”
“因为被举报了就不顺路带人,这格局确实有点小了……”
甚至有个平时跟沈悦不太对付的副主管李姐,也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小沈啊,王姐毕竟是老同事了,咱们做晚辈的得包容。”
“你因为这点小钱跟老同志置气,有失主管的风度啊。”
沈悦坐在工位上,看着这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的人。
她觉得很荒谬。
荒谬到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她能怎么说?
说自己免费给这个“坚守原则”的人当了两年司机?
说自己每天绕路三公里、提前十分钟出门?
跟这群只看表面、急于标榜自己“正义”的人说这些,他们只会觉得你在算旧账,觉得你更狭隘。
“随便你们怎么想。”
沈悦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戴上了降噪耳机。
王姐见沈悦不还嘴,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更加得意了。
她端着咖啡杯路过沈悦工位时,“脚下一滑”,半杯咖啡直接泼在了沈悦的袖口上。
“哎呀,对不起啊小沈,地太滑了。”
王姐嘴上说着对不起,眼里却满是挑衅。
从那时起,沈悦在部门里被孤立了。
原本大家共享的客户资料库,负责维护的年轻同事悄悄对沈悦设置了下载权限。
中午部门聚餐点外卖,没人再在群里艾特沈悦。
甚至沈悦去茶水间接水,原本聊得火热的几个人,看到她进来,立刻闭嘴散开。
我听完沈悦的讲述,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群人是不是瞎了眼?脑子被门挤了?”
“他们不知道王姐白坐了你两年车吗?”
“用得着你的时候套近乎,用不着的时候讲原则,这种老狐狸他们也护着?”
沈悦伸手拍了拍我攥紧的拳头。
她的手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急。”
沈悦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峻。
“职场不是讲感情的地方,是讲利益和规则的地方。”
“王姐既然喜欢讲‘合规’,喜欢讲‘原则’。”
“那我就让她知道,绝对的规则,是什么滋味。”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种极度自私的人,迟早会被自己的‘原则’反噬。”
看着沈悦平静的脸,我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来。
我知道我老婆。
她平时大度,不代表她没长牙。
她只是在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姐在办公室里混得风生水起。
她俨然成了部门里“整顿职场”的代表人物。
她不仅在沈悦面前趾高气扬,甚至开始对其他同事的工作指手画脚。
动不动就把“公司规定”、“合规流程”、“职场边界感”挂在嘴边。
只要谁稍微行个方便、通融一下,她立刻跳出来指责别人“不合规”。
大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碍于她那套“伟光正”的说辞和老员工的身份,也没人愿意跟她正面起冲突。
沈悦始终冷眼旁观。
直到这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下午三点半。
部门里突然爆发出王姐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王姐脸色惨白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