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看他。
“海外那家中心，我去年去讲学的时候跟他们重新谈过。你当年的材料他们还有存档，我告诉他们，这个人值得再等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宇轩，你要是还想要，三天后给我答复。去还是不去，随你。”
我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去。”
张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父亲转入了普通重症病房。
中午的时候，沈曼终于出现了。
她推着轮椅，上面坐着打扮考究的楚泽。
刚出电梯，沈曼就对着护士台大发雷霆。
“我昨天就预定了顶楼的VIP病房，阿泽崴了脚需要静养，为什么里面有人？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护士长冷冷地看着她：“沈医生，里面是昨晚连夜抢救回来的重症患者，随时有生命危险。VIP病房的设备最齐全，当然要优先重症。”
“什么重症比阿泽的脚还重要？他可是跳舞的！”沈曼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沈曼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我身上皱巴巴的外套，眼底浮起嫌弃：
“林宇轩？你怎么在这儿？衣服脏成这样，也不知道换一下。”
我盯着她，心里像是被划了一道口子，疼得撕心裂肺。
我指着身后的病房门：“里面躺着的是我爸，昨晚主动脉撕裂，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沈曼的表情僵了一瞬。
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下去几分：“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清楚？你说疼，疼的程度有很多种，你以前也是医学生，怎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分不清？”
我声音不大，却发着抖：“沈曼，我爸术前CTA的报告就贴在你办公室的白板上，你眼睛瞎了？你但凡多看一眼，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小病。”
她的脸沉下来：“你什么态度？”
我笑了，眼眶红得吓人。
“你一个主刀医生，手术前两小时跑去酒吧陪人看球，关机失联。我爸大出血的时候我在走廊上跪着求你回来，你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楚泽在轮椅上微微仰起脸，表情无辜：
“叔叔这不是已经抢救过来了吗？既然没事了，你干嘛还要这么凶？果然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爱计较。”
他叹了口气：“昨晚曼曼没接电话，是因为我们看完球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被车撞的流浪猫。曼曼为了救那只猫，在雨里给它做心脏复苏，手都磨破了。”
“曼曼是个有大爱的好医生，你不能总是用亲情去绑架她。”
宁可给一只流浪猫做心肺复苏，也不管我爸的死活。
我再也忍不了，扬起手甩了楚泽一巴掌。
楚泽被打得偏过头去，痛呼一声，捂着脸委屈地红了眼圈。
“林宇轩你发什么疯！”
沈曼勃然大怒，猛地伸手将我推开。
我熬了一夜，本就虚弱，被她这一推，整个人摔倒在地。
手背磕在尖锐的门框边缘，瞬间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可沈曼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她蹲下去扶着楚泽，伸手去摸他的脸，语气急得变了调：
“阿泽你没事吧？我看看，肿了没有？”
楚泽捂着脸摇头，眼圈红了，咬着嘴唇不出声，比出声更让人心疼。
沈曼站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宇轩，我看这婚确实没必要结了，你自己好好反省！”
说完，她推着楚泽离开了。
我看着流血的手背，把眼睛闭上了，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有泪光。
但心口那个地方，好像突然就不疼了。
